撼获是被人拖进大殿里的。
他进门就跪下了,额头磕在地毡上,声音又急又乱:
“可汗,那人说……那人说是您派来的……他还拿了调令符,乌恩也在旁边……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呼延烈坐在主位上,语气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度愤怒的表现:
“你以为他是我的心腹,就帮着他把我的库房搬空了?”
“可汗,那人说话的语气、穿着、行事做派……我真的……”
“你见过他几次?”
“三,三次。”
“三次你就信了?”
呼延烈往前倾了一下身子,肩上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得疼了一下,但他没有在意:
“我留你守王庭,你就是这么守的?”
撼获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可汗……我……我真的不知道……乌恩也在场……”
“乌恩。”
呼延烈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两个字:
“他早就被踢出核心了,你不知道?”
“他去哪找的调令符,他跟谁搭的线,这些你问过一句没有?”
撼获说不出话了,额头抵在地毯上,汗水将那一小片浸湿。
呼延烈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扫过殿内站着的几个人。
这会每个人都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点名。
“库房里的东西,能追回来多少?”
他开口问,声音明显比刚才疲惫了。
库房头领犹豫了一下,哆哆嗦嗦道:
“可汗,人走了三天了,方向是往南。”
“那边咱们的人还在和赤虎打着……如果骑兵现在出发……”
呼延烈听完,就知道追不上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三天,够了。”
三天时间,一直往南,都够他们进入大乾的领地了。
他睁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撼获
“给你三天时间,把乌恩的下落查出来,查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撼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呼延烈起身,自顾自地往殿后走去,不在理会在场的众人。
一路来到书房,从怀里拿出几封信。
是李崇安送来的,信里提到了黑火药队伍,松原县,行踪隐秘。
当时他并没把信中内容放在心上,现在结合王庭被盗一事,这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像是伏笔。
“南边,松原县。”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自自语。
把李崇安的信收好,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写什么,然后交给亲卫:
“明天天亮之后派人往金垣送一趟,亲手交给大可汗。”
“告诉金垣那边,大乾人伸进草原的手,恐怕不止一只。”
朔风寨.
天刚亮,沈准就醒了。
他披上外衣,走进院子里。
大白从角落里钻出来,甩了甩毛,凑过来蹭他的腿。
三眼端着粥,一边吸溜,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沈准站在院子里,眼睛一亮,三两口喝完,走了过去:
“老大,昨晚勒日格开口了。”
沈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大王庭的事,他跟拔都说的差不多,但多了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