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两个士兵听后,只丢下一句“等着“,便转身进了宫门通报。
阿勒坛站在宫门口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深冬的风吹在脸上,像细刀割肉。
他身后的十名亲兵缩着脖子站在原地,马匹不耐烦地跺着蹄子,呼出一团团白气。
而王宫外的守卫,仿佛看不见他们似的,没人招呼他们到避风的地方等。
终于,一个穿着锦袍的侍从慢悠悠地走出来,朝阿勒坛欠了欠身,语气不咸不淡:
“大可汗请您进去。”
阿勒坛心中一喜,急忙跟着侍从进去,一路来到了一处偏厅。
这里不算大,但铺着厚毡,烧着铜炉,桌上摆着奶茶和干果,比赤虎王宫还讲究几分。
阿勒坛坐下之后没有碰桌上的东西,一双眼睛紧盯着门口。
又等了半个时辰。
门被从外面推开时,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走了进来。
虽然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走路时步子不紧不慢,气场十足。
这人就是金垣大可汗,帖木儿。
“见过大可汗。”
阿勒坛赶忙起身行礼。
帖木儿在他对面坐下,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才慢悠悠地落到阿勒坛脸上:
“你来了。”
他摆摆手,示意阿勒坛坐下,然后便不再开口。
偏厅里只剩下炭火的声音。
阿勒坛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主动发问的意思,只好先开口:
“我这次来,是有一件要事。”
帖木儿头都没抬:
“说。”
“白狼王庭跟大乾人搅在一起了。”
阿勒坛本以为这个消息,怎么着也能让帖木儿震惊一下,没曾想对面丝毫没有变化,甚至连茶碗都没有放下。
他垂着眼帘看着碗里漂浮的茶叶沫子,语气淡淡的:
“说具体点。”
随后阿勒坛就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李崇安在内。
帖木儿把茶碗放在桌上,拿起碟子里的干果咬了一口,才开口道:
“你来这里,是想让我出兵?”
“是。”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个拒绝在阿勒坛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大可汗拒绝得这么彻底,这么不留面子。
他攥紧拳头:
“金垣是八大王庭之首,白狼跟大乾人联手,打的虽然是赤虎的脸,但丢的是整个草原的面子。”
“大可汗,这件事您不能不管啊!”
帖木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眼底却带着冷意:
“我为什么要管,是你们两家打架,跟金垣有什么关系?”
“可汗……!”
“阿勒坛!”
帖木儿打断了他的话:
“金垣不参与王庭内斗,这个规矩立了四十多年了,你不是不知道。”
“你跑到我这里来哭诉,说你被打了,说你丢了地,说白狼跟大乾人勾结,可你有什么证据?就凭几个逃兵的话?”
阿勒坛的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帖木儿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阿勒坛脸上移开:
“你把白水河丢了,把铁门关丢了,仗打成这个样子,你指望谁来替你兜底?”
偏厅里安静片刻。
阿勒坛的拳头反复地攥紧又松开,最终他往椅背上一靠,再开口时语气低了两份,原本的那种急切也不见了:
“金垣不管打仗,但大乾人伸脚进来这事,您真的不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