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米尔接到可汗的撤军命令时，整个人都是呆住了。

传令兵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他感觉自己好像理解不了。

“放弃？”

他直直地看着传令兵，眼神空洞：

“可汗让我放弃白水河？”

“是，将军。”

“可汗说东线出了变故，让您带兵回去守王庭南面的山口。”

阿史那米尔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往南面看了一眼，白水河据点的栅栏在远处隐约可见。

那些女兵和边军混编的队伍正在上面走动，还能看到有人在搬运木料加固工事。

“东线出了什么变故？”

他的声音很低。

“勒日格将军被俘了。”

阿史那米尔猛地挣了一下眼睛

“谁干的？”

“好像是白狼的人，又好像是大乾的人，还不确定。”

传令兵回答。

阿史那米尔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传令兵：

“细说。”

传令兵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阿史那米尔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传令下去，收拾营帐，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天黑之前拔营。”

“把剩下的粮草分给各队，能带走的一袋都不要留。”

副将跟在后面追问：

“将军，那些带不走的呢？”

“烧掉，一点也不能留给南边的人。”

大家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营地边缘只剩下最后一顶帐篷。

士兵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来回奔命的节奏。

阿史那是最后一个上马的，临走前，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白水河方向。

大乾的士兵们照常在那里巡逻，一切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

消息传到朔风寨的时候，沈准正在库房里看着众人清点白狼的战利品。

三眼小跑着进来：

“老大，白水河那边的鞑子撤退了！”

“全撤了?”

“全撤了！”

三眼咧嘴笑：

“阿史那米尔昨天连夜拔营走的，留下的帐篷架子都烧了。”

“何将军几天一早就下令让人往北推进。”

沈准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何赛花应该是会把战线退到白狼王庭外的那道山脊哪里。

他研究过地图，知道那里是个好地方。

白水河那条线一崩，阿勒坛就彻底被压缩到王庭附近了。

“东边呢？白狼那边有什么动静？”

三眼收起笑脸正色道：

“还在打。”

“呼延烈中箭本来都打算撤退了，但因为咱们给勒日格抓了，所以他没回去，只是换了个将领顶在前面。”

“没了勒日格，已经没有什么正经抵抗了。”

“白狼的骑兵正在往西边扫，估摸着再过个十天半月，能把赤虎东边那片草场全吃下来。”

三眼看着沈准：

“老大，赤虎王庭这次怕是完了。”

沈准没接他这话，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他看着三眼道：

“你去审一审勒日格，尽量从他嘴里多挖点八大王庭的事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