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一步步走到姬瑶身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姬瑶仰面躺在碎石之中，胸口微弱起伏。她看着夏凡，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夏凡……你不能杀我。”

夏凡只是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姬瑶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杀了我，凌苍渊就会立刻对付你和太平天宗。三宗鼎立，我和他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我死了，他没了掣肘，你和你的太平天宗……死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笃定，仿佛到了这一刻，她仍然觉得可以用权衡利弊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夏凡听完，忽然笑了：“老妖婆，你觉得本尊会信你？三宗鼎立的局面，早晚都得瓦解。这一次我若放过你，你必然和凌苍渊联合起来对付我，你当我傻呀？”

姬瑶的神色顿时变了，也不那么笃定了。

夏凡嘴角的笑意越发冷冽：“你不是想吸干我吗？我恰好也想吸干你，然后变得更强大，那个时候凌苍渊算个球啊！干掉你和凌苍渊，我他妈就是这方大世界的道祖。这么大的好处摆在面前，换做是你，你是放了本尊，还是杀了本尊？”

短暂的沉默后，姬瑶苦笑一声：“我会杀了你。”

“这不就对了吗？”夏凡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在我动手之前，你还有什么遗？”

姬瑶看着夏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我有什么遗愿，你会帮我实现吗？”

夏凡摇了摇头：“不会。”

姬瑶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你这个渣男。”

夏凡笑了：“谢谢夸奖。”

姬瑶叹了一口气，望着那片已经支离破碎的淡金色天空，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夏凡，你知道吗……本尊小时候，其实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

夏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出生在一个小家族，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是个软弱的凡人，在家族里谁都欺负我，那些同族的兄弟姐妹，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冬天让我光着脚在雪地里给他们捡风筝，夏天把我推进湍急的河流里……我母亲看见了，只会跪在地上哭，求他们放过我。”

姬瑶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开始修仙。没有人教我，我就偷学。被人发现了，就打，往死里打，可我还是学会了，十六岁那年，我杀了我的父亲，因为他想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换几坛酒钱。”

夏凡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姬瑶继续说道：“我逃出了家族，跟了一个散修，他给了我资源，教我功法，对我很好，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爱我的人，可是后来，他跟别的女人好了，那个女人，还是我的闺蜜。”

姬瑶的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杀了他，也杀了那个贱人，然后独占了他的家产。再后来，我加入了极乐宗，一步步往上爬，杀人，夺宝，双修，吞噬，我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终于坐上了宗主之位。”

“我以为，到了这一步，就没人能再欺负我了。”

姬瑶转过头，看着夏凡：“可是我还是输了，输给了你。”

夏凡静静地听着，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他不也是一个被老婆嫌弃的穷中医吗，大年二十九还被离婚，在锦城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似乎所有强大的人，都是从一个又一个困境里趟出来的。

姬瑶又叹了口气。

“我收玄玥为关门弟子的时候，她还很小，也被同门的师兄妹欺负。我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我教她功法，给她最好的资源，让她成为极乐宗的圣女。看着她一天天变强，我心里其实很骄傲。我以为至少这一次，我可以保护一个人……”

夏凡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你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又为什么对她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利用她的肚子孕育金丹，任由那颗金丹吸干她的生命和修为。然后，你还吃了那颗金丹。”

姬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始终无法突破大圣境，那道天堑……有好几次，我甚至都触碰到了道祖境的边缘。可是，始终无法踏过。我以为吃了那颗金丹，就能突破，哪里想到……终究是一场空。”

她睁开眼睛，看着夏凡。

“如果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利用玄玥孕育金丹。”

夏凡冷笑一声：“你就不要假惺惺了，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利用姬玄玥孕育金丹。你这样的人，哪怕有一丝机会，你都不会放过。你根本就没有爱，不会有同情。无论是谁，在你的眼里都只是可以牺牲的棋子而已。”

姬瑶沉默了一下：“我是那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