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郑耀先!
在他身后,赵简之宛如一头出闸的下山猛虎,手中那柄美制无声冲锋枪的枪口瞬间锁死了房门破裂的缝隙!
柳亚子先生浑身一震,手中的拐杖险些脱手,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异:“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郑耀先甚至没有回头,左手食指在唇边轻轻一竖,做了一个绝密的禁声手势。
门外,正是那名身材肥硕、手持大铁锤的伪特工头目正使出浑身力气,将铁锤高高举过头顶,准备给予房门最后的致命一击!
“死老头,老子送你们归……”
“咔嚓!!”
还没等那个“西”字喊出口,郑耀先风衣下的右手突然如闪电般自门缝的破洞中悍然探出!
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宛如铁钳般精准死死扣住了特务头目的咽喉气管!
郑耀先手腕微不可察地骤然一拧,一股令人牙酸的喉骨碎裂声自门外沉闷响起,那名伪特工的眼珠子瞬间暴凸而起,嘴里发出一阵漏气般的嗬嗬怪响,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郑耀先单手隔着木门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噗嗤!”
郑耀先左手袖底滑出一柄泛着幽暗蓝光的德制特种三棱放血军刺,顺着门板缝隙如热刀切黄油般闪电刺出,瞬间洞穿了那名伪特工的心脏,随即手腕一转,军刺拔出,不带一滴外溅的血珠!
门外剩下的四名伪特务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拉动枪栓大喊示警:
“有刺客!屋里有……”
“砰!!”
整扇残破的红木大门在赵简之狂暴的重靴侧踹下轰然倒塌,四百斤重的门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两名敌特当场砸得筋断骨折吐血倒地!
赵简之眼中杀气沸腾,手中的mp38消音冲锋枪甚至没有发出半点火光,只有轻微沉闷的“噗噗噗”声连绵响起!
九毫米消音达姆弹精准射入另外两名特务的眉心与咽喉,血雾爆开,尸体软绵绵地顺着走廊墙壁瘫软滑落,连一声临死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五名日伪特务,从破门到全歼,前后用时不过短短七秒钟!
走廊内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但四周除了暴雨的呼啸,依旧死一般寂静。
郑耀先从容地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轻轻擦拭去白手套边缘沾染的一点点灰尘,随即转过身,面向目瞪口呆的柳亚子与何香凝两位先生。
他啪的一声双脚并拢,腰杆挺拔如标枪,神色郑重而恭敬地长长躬身一礼:
“最高军事统帅部战时涉外机要与防空军械特派总督察,郑耀先,见过何香凝先生,见过柳亚子先生!”
“晚辈奉南方局主要负责同志副主席之托,奉党国最高统帅部手令,”
郑耀先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赤诚坚毅的光芒,声音低沉而重若万钧:
“特从重庆跨越千里战线,接两位先生平安回家!!”
“红岩主要负责同志……恩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何香凝先生清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
柳亚子先生更是激动得胡须乱颤,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紧紧抓住了郑耀先的手腕,颤声道:
“郑将军……你……你真是重庆和恩来派来的人?!这九龙四面皆敌,小鬼子的坦克把维多利亚港都围死了,你是怎么飞进来的啊?!”
“先生,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
郑耀先迅速从风衣内侧掏出两件黑色的雨衣和两顶宽檐鸭舌帽,亲手为何香凝与柳亚子穿戴整齐:
“日军南机关的宪兵大队就在三条街外,刚才的动静瞒不了多久。走正门电梯是自投罗网,我们走后厨排污管网!”
赵简之早已将倒地的五具特务尸体拖入套房内反锁,顺手扯下床单将地面的血迹掩盖。
郑耀先一手搀扶着何香凝,赵简之护在柳亚子身侧,一行人动作迅捷无声地穿过六楼漆黑幽暗的后勤通道,顺着运送餐食的钢索升降井滑入半岛酒店底层的巨大厨房。
厨房后方的地砖被赵简之撬开,露出了一道直通九龙尖沙咀地下排污干渠的方形铁盖。
浓烈刺鼻的淤泥与海水倒灌味扑面而来。
七十岁高龄的柳亚子先生毫不犹豫,撩起长衫下摆就要往下跳,郑耀先却抢先一步跃入冰冷刺骨的齐腰污水中,张开双臂稳稳将老先生托在背上:
“先生,抓紧我的肩膀。晚辈这条命丢了不要紧,中华民族的文脉骨肉,绝不能在泥水里受半点委屈!”
柳亚子趴在郑耀先宽阔坚实的后背上,感受着这位年轻将领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与炽热体温,这位名满天下的南社盟主、铁骨铮铮的老诗人,眼角终于忍不住滑落下一滴滚烫的热泪。
污水翻滚,恶臭熏天。
郑耀先与赵简之等人护着两位老人,在漆黑闭塞的地下涵洞中足足摸索前行了近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前方老鱼栏暗仓透出的微弱光芒。
暗仓位于尖沙咀一处濒临倒塌的老旧海产行下方,四周堆满了发霉的咸鱼篓与空木桶。
只要穿过这间暗仓推开后窗,外面就是他们藏匿缉私快艇的海滩石栈!
然而,就在赵简之伸手准备推开头顶那块伪装成地板的厚重杉木暗板时!
“踏!踏!踏!”
头顶上方的鱼行木板地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沉重且充满威慑力的日军军靴踏步声!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伴随着一阵狂暴粗重的喘息声,两只极其沉重的动物爪子,啪嗒一声狠狠按在了暗板正上方!
“呜……汪汪汪!!汪汪!!”
纯种德国黑背军犬特有的狂暴吠叫声,骤然在头顶炸响!
狗爪子疯狂地抓挠着木板缝隙,木屑簌簌下落!
暗仓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赵简之全身肌肉骤然紧绷,握着冲锋枪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而在暗板上方,一道冰冷暴虐的日语斥骂声夹杂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清晰无误地穿透木板砸了下来:
“バカヤロー!(混蛋!)”
“犬が反応している!(军犬有反应!)ここだ!床下に何かあるぞ!(就在这里!地板下面有东西!)”
“咔嚓!!”
伴随着一声金属撞击声,一挺冰冷尖锐的百式冲锋枪枪口,顺着暗板边缘那道两指宽的缝隙,直直地插了下来,枪口黑洞洞的死光,距离郑耀先的额头甚至不足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