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出声,没有哽咽,只是安静地落泪。
抬手飞快擦掉眼泪,装作是灯光刺眼、是眼睛干涩,垂眸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酸涩。旁人看不出异样,只当她依旧冷静自持、沉稳通透,唯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伤口早已溃烂不堪,只是被她死死藏在体面之下,不敢外露半分。
她恨这样失控的自己。
明明是为了安稳、为了脱身、为了护住彼此才选择推开,可分开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只有绵长细碎、无孔不入的难过,缠得她喘不过气。
夜幕降临,城中商圈灯火次第亮起,霓虹璀璨,车水马龙。
凉悠悠晚间有一场必要的商务应酬,到场落座,周遭皆是推杯换盏、笑语寒暄。合作伙伴客气交谈、举杯致意,场面热闹体面,可她坐在人群里,始终像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格格不入。
脸上挂着得体浅淡的笑意,礼貌回应每一句寒暄,可眼底的荒芜骗不了人。她无心攀谈,无意周旋,心口沉甸甸的滞涩始终不散,满脑子依旧盘旋着穆云蘅的模样。
这场应酬,她硬生生只撑了短短半个小时。
待到基本的礼节走完,她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地致歉告辞,婉拒了众人的挽留,提前离场脱身。
走出喧嚣热闹的酒楼,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席间的酒气与人声,却吹不散心底积压的郁结。车内密闭安静,没有人注视,没有人窥探,她所有的坚强彻底卸下,疲惫与茫然尽数涌来。
她不想回家。
那栋别墅如今空荡得吓人,满是两人过往的烟火痕迹,收纳箱静静搁置在角落,处处都是别离的影子,回去只会让她更加沉溺思念、加倍煎熬。她也不想独处发呆,今夜的心太乱,太需要一场荒唐的放纵,来砸碎这层层缠绕的压抑。
她去了魅色酒吧。
魅色璀璨闪烁的霓虹光影铺满天际,喧闹的重低音隔着厚重门板隐隐传来,奢靡热烈,足以淹没所有细碎情绪。
场内光影晃动,灯红酒绿,人声嘈杂,酒杯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无数男男女女沉溺夜色、肆意狂欢,暧昧的氛围肆意蔓延,消解着白日所有的规矩与体面。
侍者殷勤上前接待,她懒得周旋,径直挑了最僻静的卡座落座,远离舞池的喧闹,独自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眼底一片空茫。
酒过三巡,微醺的暖意漫上四肢,心底的压抑稍稍松动,心底那股无处发泄的执拗与荒唐,悄然冒头。
她抬眸,对着上前问询的领班,语气慵懒淡漠,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意与任性:“安排一个你们这里最好的。”
领班瞬间会意,连忙应声退下。
不过片刻,一名身形高挑、样貌清俊、气质温柔的男模缓步走了过来。他穿着合身的黑色衬衫,眉眼精致,笑容得体温柔,是精心训练过的分寸感,一举一动温柔体贴,深谙取悦客人的门道。
他轻轻在卡座旁站定,柔声开口,语气温和缱绻:“小姐,晚上好。”
凉悠悠抬眸静静打量他,眼底没有波澜,没有兴趣,只剩一片麻木的荒芜。她看着眼前陌生精致的眉眼,心底却无比刻薄、无比执拗地对比着穆云蘅的轮廓――不如他沉稳,不如他挺拔,不如他眉眼深情万分之一。
可她依旧没让他走,只是微微抬眼,淡淡出声:“坐。”
男模依在她身侧落座,刻意拉近了距离,氛围暧昧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