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坤下颌死死绷紧,脖颈处青筋隐隐凸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痛感勉强稳住他濒临失控的情绪:“犬子顽劣不堪,闯下弥天大祸,是我教子无方。但这笔赌债是我骆家的私事,与坤元集团毫无关联,穆总不必借机大做文章。”
“私事?”穆云蘅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笑意浅薄,不及眼底,反倒透着刺骨的寒凉,“骆董未免太过天真。如今全城商界都清楚,骆家独子身陷绝境,三亿美金的巨额窟窿压在你肩头。你觉得,风声鹤唳的资本市场,会相信坤元集团、相信你的骆氏身家,能独善其身、不受分毫波及?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股东们能让骆董清净的安心处理家事?”
他抬手,指腹轻敲桌面,笃、笃、笃,三声轻响,节奏平缓,却精准击碎了骆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只要赌场的追杀令一日不撤销,你的软肋就永远握在旁人手中。不用多久,市场谣四起,合作方纷纷观望撤资,银行收紧所有授信额度,不出三天,坤元积攒多年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穆云蘅目光沉沉,句句都是无情的预判,“到那时,你倾尽所有救儿子,基业尽毁;死守公司不放,唯一的独子必死无疑。进退两难,你没有两全之法。”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骆坤的绝境,将他逼入无路可退的困局。
骆坤胸口剧烈起伏,心底的屈辱与不甘肆意翻涌。他一手创立坤元,深耕行业二十余载,向来运筹帷幄、受人敬畏,何曾落到这般任人拿捏、被动无助的境地?他死死盯着对面云淡风轻的男人,声音压抑着颤抖,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穆云蘅坦然迎上他慌乱赤红的目光,没有丝毫遮掩,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要坤元。”
短短四个字,瞬间冻结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骆坤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拍案而起,桌椅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放肆!坤元是我半生心血、毕生基业,你休想趁火打劫!三亿美金我凑得出来,还轮不到你来鸠占鹊巢、坐收渔利!”
面对他的暴怒失态,穆云蘅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覆上一层冰冷的漠然。
“骆董,不必硬撑。”他语气轻缓,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不容置喙,“三亿美金,折合人民币二十余亿。你就算变卖私产、四处拆借,勉强凑齐这笔钱救回令公子,结局也早已注定。你会身负巨债、元气大伤,彼时的坤元风雨飘摇、外强中干,依旧是资本市场里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话音落下,他伸手将一份提前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缓缓推至骆坤面前。纸张划过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每一寸挪动,都在碾碎骆坤最后的尊严。
“我给你唯一的活路。”穆云蘅目光锐利如刀,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我给骆公子平赌债,骆董把坤元给我。我一次性足额支付现金,即刻交割三亿美金赌债,赌场那边由我全权摆平,保证骆公子平安归国,毫发无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