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推开裴衍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姿势滑稽得很,可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发出一声比之前尖锐了至少三个调的破音:“殿――下――??”
红衣已经冲到了跟前,她没注意到苏宴突然安静了,她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那两个“围着谢恶乱摸的登徒子”身上。
她把刀往胸前一横,刀背抵在肘弯里,另一只手指着裴衍的鼻尖:“你,还有你,把手从我兄弟身上拿开,立刻,马上。”
裴衍被她这架势弄得往后一缩,两手下意识举了起来作投降状:“别别别、大姐,你别冲动,我们是好人――”
“好人?”红衣冷笑一声,大刀泛着寒光,“好人会闯到别人家里来对着人又摸又拽?好人会――”
“红衣。”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调子。
红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今朝站在石门的阴影交界处,手里还捏着那顶宽檐的帽子,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嘴角弯着一个姜红绫做梦都能认出来的弧度。
红衣的大刀“咣当”一声从手里滑落,刀尖砸在青砖上弹了一下才歪倒在地。
她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杀气腾腾”变成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然后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惊喜。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前迈了两步,脚差点踩在自己掉在地上的刀上,好歹稳住了才没摔。
“殿下?!”
她骤然失声!
“红衣?阿宴?”
苏盏眼前是模糊的一片,并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红衣和谢恶以及苏宴被一群人给围着。
她喊了一声。
没见他们回应。
不是他们不回应,而是他们此刻也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实在说不出话来!
苏盏等了两息。
没有人回答。
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随后右手翻了翻,三根银针从袖口滑到指间,针身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寒光。
她的动作极快,快得几乎没有预兆,手腕一抖,三根银针破空而出,带着三道极细的银线,直直射向裴衍和王小虎的方向。
银针飞得又快又准,青绿色的针尖破空袭来,眼看就要扎进裴衍的肩膀和王小虎的肩膀。
就在这时,沈今朝不紧不慢的,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随意,五指张开,在空中轻轻一抄。
三根银针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叮叮叮“三声极轻的脆响,全部落在了那只手的掌心里,一根不多,一根不少,整整齐齐地并排躺着。
沈今朝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三根银针,又抬起头,看向苏盏的方向,嘴角弯着那个懒洋洋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语气。
“小阿盏,本事见长啊。”
清晰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苏盏浑身剧颤!
这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