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明珠怎么好意思那么得意的?”
“鸠占鹊巢的是她啊……”
“我刚才还觉得她好可怜,成人礼被人给搅了,现在想想,她才是那个占了别人位置的人吧,这场成人礼就不该是她的……”
这些话,犹如潮水一般不断涌进沈明珠的耳朵里,震得沈明珠身体一阵阵发麻变冷。
沈父面色铁青地站在宴会厅中央,终于大喝了一声:“保安!把这些人统统赶出去!“
保安们挤成一团终于冲开了人墙,四五个人连推带搡地要把那群举横幅的人往外赶。
为首的男人被推着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冲沈靳萧喊了一嗓子:“哎哟!沈家二少爷刚才还要打我呢!大家都看见了啊!”
沈靳萧气得脸涨红,被沈靳深一把拽住后领拖到了身后:“别闹了!还嫌不够乱?”
横幅被人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了几个脚印。
那些举横幅的人在保安的推搡下骂骂咧咧地往外走,退到门口的时候还齐刷刷回头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声音拖得老长:“沈家,一群亲疏不分,把假货当宝贝的蠢货――”
沈父沈母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宴会厅终于安静下来。
但记者们都还在。
沈靳深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但都带着威胁:“各位记者朋友,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不过是一群来闹事的人,说的话不能信的,我相信各位都是有判断力的人,不会被他们蒙骗。”
“关于今天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还请各位将照片删了,稿子别发。若是让我知道被人传出去什么,沈某不会客气。”
这话。
显而易见的威胁。
记者们面面相觑,沈家在江城到底是大家族,他们也不敢得罪。
但是沈靳深的这个态度更加让他们确定了,只怕沈明珠真的是个假货。
沈家人竟然真把亲生骨肉赶出去,留个假货在身边,怕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吧?
沈靳深将记者们都送了出去。
以及沈明珠的那些同学,也都送了出去。
沈明珠的那些同学倒是不成气候。
他和他们的父母打声招呼便好,这群学生家世大多一般,他们给他们父母施点压,他们就不敢在学校多说什么。
很快。
大家便都散去了。
一片狼藉的宴会厅里,就只剩下沈家人和陆姣姣。
“明珠,你不该对我说些什么吗?”
陆姣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低头看着沈明珠还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根一根地把那些手指掰开,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决。
沈明珠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又急又软:“姣姣,你听我解释――“
“横幅上写的是真的吗?”陆姣姣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正在往下沉的、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的东西,“沈今朝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你们一直把她当外人,把她赶出去,然后你在这儿办成人礼,还邀请我来?”
沈明珠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姣姣,我、我也是没办法――是爸妈做的决定,我劝过他们的――我真的劝过――“
“你劝过?”陆姣姣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层冷意,像冬天里结冰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你刚才在楼上跟我说什么?你说'是她自己闹得太过了',你说'爸妈忍不下去了',你说'她走了我也很难过',可你从头到尾都没告诉过我,她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沈明珠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可陆姣姣看着她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只看到了和刚才在楼上化妆间里一样的东西。
那层软软的、湿漉漉的、像是随时都可以挤出来的委屈。
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明珠,“陆姣姣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我认识你好几年了。我一直觉得你只是温柔大度,虽然有时候有点小心思,但心地是善良的。”
“今天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