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了眼,声音低了几分:"……先不急。"
"不急?"沈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她把你吊在外面吹了一夜风,你跟我说不急?"
"快高考了。"沈靳深抬起眼,面色还算稳,"这时候把她弄走,万一闹出什么动静,外面的人会说沈家容不下一个高三学生。等高考结束再说吧,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沈父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儿:"就她那个成绩,高考也考不出什么名堂。早走晚走有什么区别?"
沈靳深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沈母却已经听不进去了,被子一掀就要下床,被沈靳深拦住了。
她挥开儿子的手,声音又尖又哑:"我不管!她必须今天就给我滚!你让她退学回乡下去也好,去外地也罢,反正我不能让她再住在我家里!她多住一天我都膈应!"
她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管家!管家――!"
管家缩在走廊里,听见喊声赶紧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剪花用的剪刀:"太太您吩咐――"
沈母指着沈今朝房间的方向,手指都在抖:"去!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衣服!书!鞋子!全都给我扔出去!一件都不许留!"
管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可是太太――大小姐她――"
"什么大小姐!"沈母的声音尖得像要划破屋顶,"她算哪门子大小姐!不过是个寄住在我们家的乡下亲戚!赶紧给我扔!扔得越远越好!"
管家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敢说,低着头退了出去。
沈靳深站在床边,看着母亲那张烧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父亲靠在床头一不发但明显默许的态度。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他到底什么都没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