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到墙角那只老旧的樟木柜前,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手指哆嗦着捅进锁孔,拧了两下才打开。
柜子里头是一层一层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物,谢老爷子翻了半天,从最底下一层摸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子,匣面上雕着缠枝莲纹,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把匣子捧到沈今朝面前,双手递过去,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这是郑小将军当年留下的。他在江南住了三天,走之前把这个交给了谢家先祖。他说――千年之后,或许殿下会重新出现。到那时候,请谢家务必把这封信交到殿下手中。“
沈今朝接过匣子。
紫檀木入手温沉,带着岁月浸润过后特有的润泽。
匣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笺,纸张已经脆薄得像一片秋天的落叶,边角卷曲,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沈今朝小心地将纸笺取出来,指尖拂过那几行褪色的墨迹。
字迹很熟悉。
笔画挺拔而舒展,收尾处带着一股武将特有的凌厉干脆,即便隔了千年,即便墨水已经淡得几乎要融进纸纹里,她依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郑望南的字。
她十六岁那年亲手教他写的字。
纸笺上的字不多,统共只有几行,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得辨认不清,但关键的那几句还在――
“殿下亲启。臣望南顿首。陛下以术士之为凭,疑殿下有异心。殿下远在边关之时,陛下已令宫中禁卫换防,臣数次上书陈情,皆被驳回。术士进:长公主功高,若归京,恐天下只知公主不知陛下。“
“臣闻此,心胆俱裂。更闻术士进献一策――殿下所立太学,门生遍天下,皆为殿下之耳目爪牙,若不除之,终为祸患。陛下已然应允,太学诸子恐难幸免……“
后面的字迹已经化得几乎无法辨认,只能隐约看出几个零碎的笔画。
沈今朝的视线落在“太学诸子恐难幸免“那几个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太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