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哭得浑身都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巴大张着发出那种“呜呜呜呜”的声响,像极了烧水壶烧开之后没人管的样子。
蹲在旁边的两个路人被他这动静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我操兄弟你咋了?!”
“不是,不就一个窝窝头吗?掉了就掉了,至于吗?”
其中一个大个子率先反应过来,看着地上滚了两圈沾满灰的窝窝头,又看看面前这个哭得快抽过去的小伙子。
头发打结成鸟窝,衣服破得能看出三级风,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看就是饿了很久。
心里一酸。
这年头,还有人因为一个窝窝头掉了哭成这样。
生活不易啊。
“别哭了别哭了,”大个子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都放柔了,“走,哥带你去吃点好的。”
另一个也凑过来,“你看看你,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走,前面有家包子铺,他家肉包子一口下去全是汁儿,比窝窝头香一万倍。”
说着就要去拽他手里的手机。
毕竟这手机是他的啊。
他还要拿着去支付呢。
男人还在呜呜呜,看着他要把手机抽走,立刻急了,一双泪眼死死盯着屏幕里那抹红色的身影,生怕一眨眼就没了。
手指也紧紧捏着手机。
家人。
他的殿下。
他找到殿下了。
不会错。
是殿下。
这套剑舞,他太熟悉了。
是殿下的招式。
他想喊出来,让男人别把手机抽走,让他再瞅瞅,可他是个社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反而又“呜”了一声。
两个路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这孩子可怜。
大个子二话不说,一把把人从马路牙子上薅起来:“走走走,包子铺就在前面,三分钟。”
另一个把手机从男人手里轻轻抽走,还贴心地说:“视频我收藏了,路上给你看,不着急啊。”
男人被两个人架着往前走,脑子还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混乱的状态。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应该立刻、马上、现在就飞到殿下身边去。
但社恐属性又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个热情的路人解释。
而且。
他确实也很久没吃过肉包子了。
他默默的小小的咽了口口水。
包子铺不远,就在天桥底下拐角处,热气腾腾的蒸笼摞了七八层高,白茫茫的蒸汽裹着面香和肉香往外涌。
大个子豪气地拍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老板,来六个肉包子!”
老板揭开笼屉,白胖胖的包子一个个码在油纸上,冒着热气。
另一个路人接过包子,吹了吹,挑了一个最大的,举到男人嘴边:“来来来,张嘴,小心烫啊。”
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包子,鼻子抽了抽。
好香。
殿下的剑舞视频还在他脑子里转,但这包子确实好香。
他下意识张嘴。
就在嘴唇即将碰到包子皮的那一刹那――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