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沈母咬了咬牙。
就算是沈明珠做的又如何,沈明珠是她一手带大的,她非常了解她的性格。
她是绝对不会做出害人的事情的,她那么善良,善良到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会主动害人。
肯定是沈今朝做的太过分。
一直欺负她,她才反击的。
“报什么警!沈今朝,你是没完了是吧?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沈母挡在沈明珠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瞪着沈今朝的眼神里全是不满和恼怒。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回家”是沈今朝求之不得的恩赐,仿佛用“不让你回家”就能拿捏住她,让她乖乖听话。
沈今朝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一切的了然。
沈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气势不能输,转头对校长说:“校长,我们是她的监护人!这件事我们说算了就算了,不用报警!”
校长的脸色有些为难,看了看沈母,又看了看沈今朝,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恐怕不行。”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意。
“根据法律,你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只是远房亲戚。严格来说,你们没有监护权,也没有资格替她说‘算了’。”
裴时凛站在沈今朝身侧,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插在裤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人的心里。
沈母的脸色变了,脱口而出:“我们怎么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咬住了嘴唇,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不能说。
沈家对外一直说沈今朝是“乡下来的远房亲戚”“借住”在沈家,如果她脱口而出“我们是她亲生父母”,那之前所有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她可以不在乎沈今朝的感受,但她不能不在乎沈家的脸面,不能不在乎沈明珠的名声。
沈父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死死盯着裴时凛,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裴时凛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切在了他们最心虚的地方。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沈母憋得脸都红了,张了几次嘴都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剜着沈今朝,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裴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听到这儿忍不住嗤笑一声,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双手插兜,下巴微抬,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就是,你们算哪门子监护人?一个远房亲戚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他斜睨着沈父沈母,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还‘还想不想回家了’――谁稀罕回你家啊?就你们家那个破地方,我们朝姐想去哪儿住去哪儿住,还缺你们那一间房?”
他转头看向沈今朝,狗腿地一笑:“是吧朝姐?您要是看不上别的地儿,我名下好几套别墅,您随便挑,钥匙都给您送过去。实在不行,我搬出去,您住我那套大的,我住小的,保证不碍您眼。”
裴时凛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献殷勤。”
裴衍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那可不,给殿下献殷勤是我的荣幸。”
沈父的目光在裴时凛和裴衍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眉头越皱越紧。
他认出来了――这是裴家的人。
裴氏集团的总裁裴时凛,裴家的二少爷裴衍。
可他们不是和沈今朝有仇吗?
还因为这个,取消了和沈家的合作。
裴时凛站在沈今朝身边,护着她。
裴衍一口一个“朝姐”,殷勤得像个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