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深猩红着双眼,猛地一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揪住医生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你是医生,你无能为力那还有谁有能力!”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治不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也躺进去?!”
医生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庭深!你冷静点!”
裴衍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顾庭深的手臂,用尽全力想要拉开他,“打死他谁救小哭包?你别发疯!”
“是啊!主子!你冷静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柳小姐啊!”顾一也急得满头大汗,冲上来死死抱住顾庭深的腰。
被两人合力拉扯着,顾庭深浑身肌肉紧绷如铁,胸膛剧烈起伏。
提到柳眠眠,他眼底那抹疯狂的猩红终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猛地松开手,医生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庭深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沙哑破碎:“……还有谁?你说还有两个人,谁?在哪?”
医生捂着脖子,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结结巴巴道:“一个是海城的郑金福教授,全国排名第二。另一个是京城的贺昭通教授,排名第一。但贺教授已经退休多年,行踪不定,根本请不到――”
“郑金福。”顾庭深猛地转头看向顾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打电话给海城,让他坐直升机过来。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人。”
顾一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拨通电话。
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顾一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挂了电话,声音带着哭腔:“主子……郑教授在国外参加学术交流,赶回来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
顾庭深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明天下午……柳眠眠能等到明天下午吗?!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滚过来!让他飞!让他爬!哪怕是死也要给我死过来!”顾庭深歇斯底里地吼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这真的做不到啊……”顾一面如死灰。
“柳眠眠还能撑多久?”沈今朝冷声打断,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医生颤巍巍地站起来,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低声叹了口气:“病人的情况非常严重,颅内出血压迫神经。尽管我们用最好的药拖着,也最多不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找不到人医治,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半个小时……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郑金福请不到,那位贺教授退休后游历在外,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可能在半个小时内请过来?
请不到。
真的请不到。
难道柳眠眠就要这样死了吗?
顾庭深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仿佛在一瞬间佝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