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会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就怜香惜玉!
这世上能让他怜香惜玉的,也就只有殿下!
当然,殿下没给他怜香惜玉的机会!
他大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去。
赌场里一片狼藉。
赌桌翻倒,筹码散落,椅子横七竖八。
二十几个打手趴在地上,有的抱着肚子打滚,有的捂着脸哀嚎,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光头跪在中间,脸上全是泪,鼻涕糊了一嘴,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一个少年踩着他的后背,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的,嘴里还在说:“你拽啊,你继续拽啊你!还敢开枪伤害朝姐?枪呢?拿过来!朝姐,你直接打回去!”
沈今朝站在旁边,黑色风衣上沾着血,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棵被风吹不倒的松树。
光头哭得更大声了:“真不是我开的枪啊!我发誓!我要是开的枪,我全家不得好死――”
裴衍一个耳光扇过去:“就是你!”
“真不是我啊――”
虎爷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怒火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他的赌场,他的人,被人打成这样,他还能忍?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从楼梯上飞掠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
裴衍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的光头就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脑袋里冒出个大问号:“不是!人呢?!”
沈今朝见到这幕,眼神骤凝,这个轻功,怎么那么像她教王小虎的飞檐走壁?!
虎爷落在赌场中间,一手拎着光头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
他从小在清风寨练就一身好轻功,可是无人能比得上的。
他得意的扬扬唇,随后松开手,光头瘫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虎爷!虎爷您终于来了!您可要给我做主啊!这帮人――这帮人砸了场子,打了兄弟,还污蔑我开枪――”
虎爷低头看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踢开:“丢人现眼。”
光头咕噜咕噜跟个球一样的就滚到角落里躲着去了。
虎爷抬起头,目光扫过趴了一地的打手,扫过翻倒的赌桌,最后落在裴衍身上。
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
但一身纨绔劲儿。
倒是让他想起一个真正的纨绔。
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何人敢伤我的人?”
裴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吊儿郎当的:“哟,原来你就是虎爷啊?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躲在楼上的缩头乌龟。怎么?小弟被打趴了才下来?你这老大当得可真称职。”
听到缩头乌龟四个字,虎爷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裴衍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米。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旁边的打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打了我的人。”虎爷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裴衍笑眯眯的:“打了,怎么了?”
虎爷一拳砸过来。
裴衍侧身躲开,反手一拳。
两个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裴衍的拳头打出去,虎爷挡住了;虎爷的脚踢过来,裴衍跳开了。
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裴衍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个虎爷的招数,怎么这么眼熟?
这一招“黑虎掏心”,是太学武堂的入门拳法。
这一招“横扫千军”,是殿下亲自教的。
这一招“鹞子翻身”,是他在太学跟王小虎打架时,王小虎最爱用的。
难道……
裴衍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停下来,站在赌桌旁边,喘着粗气,盯着虎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