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玉漱宫,宫里宫外都有宫女在撒着什么水,见自己来了都纷纷屈膝行礼问安。
随后殿中吵闹的声音传来,宁姝扶着秋乐连忙准备上前,守在门外的太医立即上前让她以面纱遮面,待宁姝将手绢系好后,连忙踏入了殿中。
殿中焚着沉香、艾草、苍术以及丁香混合而成的防疫熏香,骤然闻到此味不觉有些刺鼻,宁姝顾不了那么多,往争吵的内殿走去。
刚到门口便见程音被两个小太监紧紧的拉着,锦甯则被一个太监抱着,作势就要往外走去。
他身转正好看到了自己,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程音猩红的双眼在见到宁姝的一瞬间,忍了许久的情绪化为一抹水雾,似是崩溃,似是酸涩和动容,哑声的唤了一声:“宁姝。”
说着她连忙挣脱开太监的手,往宁姝踉跄走去,却一个不小心踩到裙角往前倾去。
重重的落地声响起,程音吃痛的蹙起了双眉。
宁姝一惊,下意识的上前去将她扶起,在她双手触及程音的一瞬间,程音泪水不自觉涌出眼眶,哽咽道:“宁姝,他们要将锦甯带走。”
程音借着宁姝和紫依的力起身后,宁姝望着抱着锦甯的太监,正是凤栖宫的赵成。她淡淡道:“你们这是作甚?要把公主抱到哪里去?”
赵成依旧嬉皮笑脸的模样,那笑容却带了几分狡诈:“这宫中的皇子公主若是感染上了疫病,是得送去宫外治疗的,贵妃娘娘您也是知道的,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宁姝自然知晓,逸丰朝有这个规定,不管皇子公主还是宫妃,若是染上了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疫病,就得去宫外医治,直到完全痊愈之后方才能回宫。
但若是有皇上的旨意,自然可以不用出宫医治。
“皇上可知晓此事?”
赵成颔首道:“皇后娘娘晨起就派了宫女去告诉皇上,皇上自然是知晓的。”
宁姝思忖片刻,伸出手道:“先把公主给本宫。”
赵成手却往左移了过去,讪讪笑道:“娘娘,这是宫里的规矩,若是出了什么事端,贵妃娘娘您也担待不起。”
宁姝双目骤然一沉,决然道:“本宫担待得起!”
她语气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见赵成依旧不动,宁姝低声喝道:“本宫最后说一遍,将公主给本宫。”
她眼神变得凌厉无比,好似刀子一般泛着逼人的寒意,让赵成心中升了一丝恐惧,倘若他执意如此,恐怕自己今日也得遭些罪,毕竟那日贵妃娘娘大闹凤栖宫的情景他是亲眼所见,也知晓这位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他也唯有任由着宁姝将锦甯抱了过去。
宁姝看了一眼怀中缓缓睁开眼眸的锦甯,她看着带着面纱的宁姝,虚弱的唤了一声:“是昭娘娘吗。”
宁姝含笑的应了一声,一边走着一边温柔道:“是昭娘娘,甯儿生病了,昭娘娘来陪你。”
说完她将锦甯放在床上,看着脸色发白的锦甯,心疼道:“甯儿疼不疼,哪里难受?”
锦甯摇摇头:“有昭娘娘陪,甯儿不疼。”
一旁的程音闻别过头去,止不住的抽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