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皇转头瞧了他一眼,一笑又叹,“朕如今也就只能与你叙叙旧了。”
周容将挂好饵的鱼线甩进潭中,也着眼观察着那落水的位置,只耳边听见了镇皇讲话的声音。
“陛下今日又想叙旧了?”
镇皇摇了摇头,“只想安静钓会儿鱼。这池中有一尾金色的鲤鱼,看看我们谁能把它钓上来。”
“金鲤乃祥瑞之物,这池中小鱼多的是。”
镇皇笑着睨了他一眼,“你不是方才还说,这池中的鱼都让朕给钓光了吗?”
周容也笑,打个马虎眼:“又看见了几条。”
君臣二人彼此持默的盯了静水片刻,便闻镇皇又叹了叹,到底还是思忆起来了。
“人上了年纪,倒开始喜欢钓鱼了……”
遥想往昔他年轻那会儿,哪里能握个杆子就在池边坐这么许久。那时有的忙碌,也有的是想见、想会聊的人,而今回头看看,倒是清静得很。
“臣倒是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了。”
镇皇被他的话逗笑了。
毕竟是个文臣。
周容寻隙瞧了镇皇一眼,悠悠探而问:“陛下这是又想着五殿下了?”
镇皇撇了撇嘴。这老头子磨磨蹭蹭的可算是猜着该放哪个台阶了。
“平心而论,朕这诸多皇嗣里,也就常卿最叫朕头疼!”
周容应笑,“关心则乱,陛下到底还是最心疼五殿下。”
此,镇皇又是一息长叹,满是无可奈何。
“听闻此番月舒与维达之战,五殿下亦在前线。”
“都入了宫的人了,还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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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亲至渚港次日,便赐了慕辞大将军之职,更将女帝亲掌统帅四军之印授之,加之女帝亲自坐镇军中,名正顺自然无人敢有异议。
维达与月舒军于渚港对峙多日,却某一日突然撤兵而去。
此后未逾五日,便闻南边紧盯白港的斥候传报来称,维达战舰增援于此,白港屯兵又增三万,观其架势怕是欲进攻平原之城。
于夜,慕辞便将幕府诸将召于帐中商议下一场南往战策。
议之间,百里允容沉默了很久,终于在慕辞指及尉城时,蹙眉道了一句:“总感觉我们现在还是很被动。”
曲安容对此也深感认同。
慕辞双手撑在沙盘边缘,亦皱着眉头,态色同样并不从容。
“维达是海上来敌,而我们又失了海中先局,防于陆上,确实被动,但也并非全然无策。”
沧城军的损失实在惨重,即便现在还有玄鲛营为补,但是没有足够的御蛟轻舰,还是很难在海上争得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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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现在之所以如此被动,也还有朝云迟迟无援而来的因素。
此事就像鱼刺一般横梗在慕辞心中。而花非若收回了北境的十万援军,也就是回应此事的态度。
明明两国都已联姻结盟彼此约誓,却偏偏还是在这战来之时内生偏隙,如此岂不正趁敌意?
帐议约定明日发兵三万前往南方,由慕辞亲自领军。
花非若听完了正常战事之议,在外臣面前慕辞当然是给他留足了面子,却是旁人一去,慕辞就又强势的将他按在了那把椅子里,一字一句,郑重吩咐:“陛下既然来都来了,就也守好自己的本职,只管输粮便是,明日,你去上容。”
尤其最后四个字,慕辞格外停顿咬重。
花非若乖巧的一点头,“明白。”
见他这样乖顺,慕辞便也柔下态色,轻轻抚着他的脸,凝视着这双偷了他的心、死死拴着他的魂的狐狸眼。
“你肯乖乖听话就是最好的。”
花非若顺着他柔软的神色,微微偏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你的话我什么时候不听?”
慕辞溺柔而笑,看着他的眼里哪有半分锐色。
“说来,这次的战事确实紧张,我也怕你在前线受伤……”
“受点伤,为你换回边境安稳,不是很值得吗?”
花非若握住他的手,吻入他的掌心。
论本心,他是不愿意让慕辞上战场的,可身为女帝,他不能说这样的话。
“总之,我的心愿是要你平安……所以我也会竭尽全力,既不拖累你,也为你稳住后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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