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排名榜的底端

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末，江南水乡的一座小镇中学。

初二（2）班的教室后墙上，贴着两张大红纸。左边是“期中考试成绩光荣榜”，右边是“违纪扣分黑名单”。

光荣榜前十名，清一色的女生，领头的是班长陈静，总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二十分。

黑名单前五名，清一色的男生，排在第一的是“捣蛋鬼”王小飞，累计扣分高达三十分，紧随其后的是“迟到大王”李壮。

王小飞，人送外号“大王”，是全校闻名的“差生”。他父亲是镇上修拖拉机的，母亲在菜市场卖鱼。他本人皮肤黝黑，个子高大，平时不爱学习，唯一的爱好就是拆东西――家里的收音机、邻居的自行车锁、甚至学校的破课桌椅，都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班主任孙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妇女，戴着一副老花镜，最讨厌的就是王小飞这种“不爱学习、只爱捣乱”的学生。

这天班会课，孙老师拿着成绩单，脸色阴沉。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的成绩很不理想。”孙老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班，“尤其是某些同学，不仅自己不学，还影响别人。王小飞，你站起来！”

王小飞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被同桌推醒，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咋了？”

“咋了？”孙老师冷笑一声，“你自己看看你的成绩单！语文42分，数学38分，英语更是只有25分！你是怎么学的？是不是天天在家里修拖拉机，把脑子修坏了？”

全班哄堂大笑。

王小飞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不发。

“我告诉你，王小飞，你这种态度，将来就是社会的垃圾！”孙老师毫不留情地批评，“你看看人家陈静，次次年级第一，将来考清华北大，前途无量。你再看看你自己，连个职高都考不上！”

王小飞咬着嘴唇，拳头捏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反驳。

放学后，王小飞背着书包，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路上。

路过镇上的农机站，他看到一辆手扶拖拉机停在路边，发动机冒着黑烟，车主正急得团团转。

“师傅，怎么了？”王小飞凑过去问。

“哎呀，小伙子，这发动机不知道咋回事，启动不了了。”车主是个老农，满脸愁容，“明天还要去城里拉货呢，这可怎么办？”

王小飞围着拖拉机转了两圈，打开引擎盖，看了看里面的构造。

“大爷，您别急，我帮您看看。”

他让车主拿来工具箱，熟练地拆开发动机外壳，检查火花塞、油路和电路。

十分钟后，他从里面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大爷，是进气口堵住了，这抹布不知道怎么卷进去了。”

清理干净进气口，重新组装好，一脚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启动了。

老农高兴坏了，硬要塞给王小飞五十块钱：“小伙子，你这手艺比修车铺的老师傅还厉害！太谢谢你了！”

王小飞推辞不过，收下了钱。

他看着手中那张五十块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这是他凭本事挣来的钱，比那张只有25分的英语试卷，要有分量得多。

第二章无声的世界

学校里，风波再起。

陈静，那个永远的第一名，突然请假了。听说是因为压力过大，神经衰弱，住进了市里的精神病院。

消息传来，全班哗然。

王小飞也愣住了。他记得有一次，他在操场踢球，不小心把球踢到了陈静身上。陈静当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只是用手语比划了一下“没关系”。

那时候王小飞才知道，陈静是个聋哑人。

她之所以成绩那么好，是因为她比别人付出了十倍的努力。她听不见老师讲课，全靠看老师的口型和板书，回家还要自学。

王小飞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一直以为优等生都是高高在上的，原来也有自己的痛苦。

几天后，学校举办“科技小制作大赛”。

孙老师找到王小飞：“王小飞，你那个破拖拉机能修好，说明你动手能力还行。这次比赛，你就代表班级参加吧。别给班级丢脸就行。”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王小飞想拒绝，但他看到孙老师那鄙夷的眼神，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行，我参加。”

他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捣鼓他的“作品”。

他不想做什么简单的航模或者风车，他想做一个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想起了陈静。陈静虽然听不见，但她眼睛很尖，观察力极强。如果能发明一个装置，帮助聋哑人感知声音，那该多好。

他开始查阅各种书籍，研究声学原理，学习简单的电子电路。

他拆了家里的闹钟，用了妹妹的旧玩具，甚至还去废品收购站淘了一些电子元件。

一个月后，他的作品完成了。

那是一个类似手环的装置，当周围有声音超过一定分贝时，手环上的led灯就会闪烁，震动马达也会启动。

他给它起名叫“声光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