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说笑笑挑选完毕,将蔬菜和零食尽数收拢整齐,一同走到收银台前结账。
舅爷搬着小板凳坐在收银台旁,慢悠悠推了推老花镜,低头扫了眼众人挑选的东西,满满两大袋食材和零食,看着热闹又充实。老人家摆摆手,态度格外坚决,满脸慈爱:“都是自家人,来舅爷这儿买东西还结什么账!这点东西不值钱,直接拿走就行,不用给钱。”
说着,他便伸手要把袋子递给几人,压根没有收钱的意思。在老人家心里,易毅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外孙,自家孩子带朋友来家里做客,在自家小店拿点吃食,哪里还能收money,太过见外。
“舅爷,该结的账还是要结的,您开店不容易,不能让您亏本。”易毅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持。他知晓舅爷的心意,淳朴热忱、待人慷慨,但老人家守着这家小小的乡村超市,本就是挣点辛苦小钱补贴家用,他断然不会占长辈的便宜。
不等舅爷再多推辞,易毅已经提前扫好了付款码,精准付好了货架标注的标价,一分不少,坦荡利落。
钱款到账的提示音轻轻响起,舅爷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易毅的眼神满是宠溺又无奈:“你这孩子,从小就执拗,跟你说了多少次,来舅爷这儿不用客气,次次都要给钱。下次再来,绝对不许付账了,不然舅爷可要生气了。”
“知道了。”易毅微微勾了勾唇角,浅浅应了一声,温顺听话,却依旧守着自己的分寸与原则。
告别了舅爷,四人提着沉甸甸的两大袋东西,缓步走出了便民超市。
此刻夕阳已经彻底沉入远处的山峦之下,漫天绚烂的晚霞渐渐褪去浓烈的色彩,只剩下天边一缕温柔的粉紫霞光,浅浅笼罩着整座村落。天色彻底步入薄暮,远处的青山轮廓变得柔和朦胧,田野里的晚风肆意流淌,温柔又清凉。
整个村庄彻底被烟火气息包裹,家家户户的烟囱炊烟袅袅,丝丝缕缕飘向夜空,空气中混杂着饭菜的鲜香、泥土的清新、草木的淡香,交织成独属于乡村傍晚的治愈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错落的犬吠、孩童的嬉闹声、电视机的声响,琐碎又安稳,抚平所有浮躁。
易毅主动接过了最沉重的蔬菜大袋子,将轻便的零食袋子分给身旁三人,抬眼望向村子深处的小路,轻声开口:“走吧,回家。”
简单两个字,温柔又厚重,带着独属于故里的归属感。
鹏鹏拎着轻飘飘的零食袋,看着四周陌生又温柔的乡村夜色,随口问道:“毅哥,咱们家离这儿远吗?要不要叫个车过去,提着东西也方便点。”
“不远。”易毅迈开修长的双腿,率先迈步走在最前方带路,脚步沉稳从容。他目光望着前方笔直平整的乡村水泥路,语气笃定,“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就行,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很近。”
四人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平整的水泥路面干净整洁,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农家院落。家家户户的院墙都爬着青绿的藤蔓,院门口种着月季、栀子、凤仙花等各色花草,晚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暗香浮动。
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柔和洒落,照亮了脚下的归途,也温柔了整片夜色。白日里的燥热早已被晚风尽数吹散,晚风清凉舒爽,拂过耳畔,带来山野间清新的草木气息,让人浑身松弛。
道路两旁的院落大多敞着院门,能看到屋内亮起的暖灯,偶尔传来老人闲谈的话语、孩童的嬉笑、电视机播放节目的细碎声响,零零散散,拼凑出最安稳的人间烟火。
路上鲜有行人,整个村落安静又温柔,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多了几分静谧祥和。
鹏鹏和巴图走在队伍后侧,依旧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刚买到的复古零食,细数着各自的童年回忆,你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妹妹走在中间,安静地听着两人闲谈,偶尔浅浅一笑,目光温柔地打量着沿途的乡村夜景,眼底满是欢喜与惬意。
易毅独自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全程沉默无,却稳稳带着众人朝着家的方向前行。
这条路,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归途。
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再到远赴他乡、逐梦舞台的青年,他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个朝暮。春日踏晨露上学,夏日追晚风嬉戏,秋日踩落叶归家,冬日踏白雪前行。这条路的每一寸肌理,他都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清晰知晓哪里路面微凹,哪户院门口长着老槐树,哪段路旁开满野花,哪处墙角藏着他年少的细碎欢喜。
年少时,他背着书包从这条路走出村子,心怀滚烫热爱,奔赴遥远的山海与璀璨星光,一路闯荡,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见过霓虹万丈、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历经半生浮沉,看过世间喧嚣,尝过人情冷暖,熬过低谷绝境,如今他洗尽铅华,再度踏上这条熟悉的小路,缓缓归来。
身后不再是孤身一人奔赴远方的懵懂少年,而是跟着一群真挚温暖的新朋友,带着满身温柔与释然,重回最初的。前路无喧嚣,身后有温柔,归途有烟火,心中有归处。
静谧的夜色里,易毅忽然放缓脚步,抬手指向道路右前方一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建筑,嗓音清浅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看,那边就是村里的小学,我小时候就在这里读的书。”
三人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中的乡村小学格外安静。教学楼灯火通明,洁白的围墙整齐干净,校门口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静谧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