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牙蜈蚣的死,在风吼部落中激起的涟漪远比张浪预想的要大得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明显感觉到部落中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好奇和试探,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那种敬畏不是恐惧,而是更接近于部落民对强大守护者的信赖。
猎人们巡逻时会更主动地向他汇报周边的异常情况,妇人们会在分配食物时多给他留一份最好的肉,而孩子们依然把他当爬架,但他们在爬上去之前会先认真地行一个部落中的抚胸礼,然后才嘻嘻哈哈地爬到他背上。
张浪接受了这一切,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行动比之前更加主动了。
在蜈蚣事件后的第三天清晨,他将第一批经过灵力强化的银翅蟑螂派出了部落周边十公里的范围,开始向更深处探索。
这些蟑螂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型个体。
他在数百只银翅蟑螂中筛选出了六只体型最大、反应最敏锐、灵力亲和度最高的个体,通过持续的信息素引导和灵力供给,让它们在短短两三天内完成了蜕变。
这六只特殊个体的体型增长到了成人拳头大小,甲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银灰色,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它们的移动速度是普通银翅蟑螂的两倍以上,信息素的发射强度是普通个体的三倍,而且具有一定的自我防卫能力。
它们的颚齿可以咬穿普通灵兽的皮肤,在必要时还能喷射出少量的腐蚀性信息素,干扰追踪者的嗅觉。
六只强化蟑螂被分成三组,分别向铁甲蚁群的方向、毒蜂巢的方向和蛛母领地的边缘方向探索。
它们所到之处,信息素信号如同细密的蛛网一般交织延伸,将更多的区域纳入了情报网络的感知范围。
到第五天傍晚,蟑螂情报网的覆盖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方圆二十公里。
这个范围涵盖了风吼部落周边所有的活动区域、外围区与中层区的大部分缓冲地带、以及三大势力领地边缘的一小部分区域。数以千计的银翅蟑螂散布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像是一张覆盖在大地上的无形巨网,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随着新区域的信号逐渐涌入,张浪的意识中开始浮现出一幅更加完整的动态势力地图。
而在这幅地图上,他注意到了一些让他警觉的信号。
不,应该说他注意到了一些信号的缺失。
铁甲蚁群在收缩领地。
过去那些沿着边境线例行巡逻的蚁群队伍,最近明显减少了频率和规模。
原本覆盖到边境区域的信息素标记正在淡化,像是蚁群在主动放弃外围的领地,将兵力收回更靠近巢穴的核心区域。
蟑螂回报的信息显示,蚁巢入口处出现了大量工蚁在加固和缩小入口,像是在准备抵御某种即将到来的攻击。
毒蜂巢的方向也出现了反常。
蜂王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离开过巢穴。
按照之前观测到的规律,蜂王每隔一两天就会在工蜂的簇拥下出巢巡视领地,释放信息素标记边界。
但最近三天,那些巡视完全停止了。
毒蜂巢周围的工蜂数量虽然变化不大,但它们的行为变得更加急躁和攻击性更强。
几只靠近的林地生物在瞬间就被蜂群淹没,蛰刺至死。
蟑螂回报的信息中特别提到了一种微妙的信号变化:蜂巢内传出一种不同于寻常的、低频振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蜂巢深处持续地躁动不安。
而蛛母领地的状况则最为诡异,那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之前偶尔还能观测到的一两只巡逻蜘蛛、蛛网边缘挂着的猎物残骸、以及地下洞穴入口处残留的信息素痕迹,现在全部消失不见了。
蛛母领地的边缘区域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清空了一样,连一只蜘蛛的影子都看不到。
那些茂密的、挂满了白色蛛丝的树木依然矗立在那里,但它们的主人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三大势力的行为同时出现反常――这不可能是巧合。
张浪趴在他的岩石上,复眼半闭,银色纹路在夕阳中微微闪烁。
他的意识中,那幅动态地图正在不断地旋转、缩放、对比,试图从这些信息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铁甲蚁群在收缩防御――它们在怕什么。
毒蜂巢的蜂王不出巢――它可能在准备什么,或者在抵御什么。
蛛母领地彻底沉默――那可能是最危险的信号,因为捕食者通常在出击前才会彻底隐藏自己的踪迹。
他的直觉告诉他,山脉深处正在发生某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