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蜈蚣的洗礼,接下来的路程竟然出奇地顺利。
三人沿着裂缝继续向下深入约两小时后,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张浪停下脚步,复眼微微收缩――他们到了。
眼前不再是天然洞穴,而是明显的人工建筑。
一堵高约二十米的巨型石壁挡在他们面前,石壁表面平整如镜,呈现深灰色,材质既不像花岗岩也不像混凝土,敲击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那些图案的风格与地球上任何一个已知文明的都不相同。
胡三仰着头,脖子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地面上,够那些考古学家研究一辈子。当然,前提是他们还活着。”
浮雕的内容大致可以分为几类:
一类是形态各异的生物,有些像昆虫,有些像爬行动物,还有一些是人和兽的混合体,它们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代表能量的波浪线和光晕。
另一类是几何图形:圆环、螺旋、相互嵌套的多面体,排列方式极其规律,像是某种数学公式的可视化表达,又像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宇宙法则被压缩成了二维图案。
林薇凑近仔细观察,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浮雕的边缘。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沿着纹路的走向缓慢移动,像是在阅读某种无声的文字。
“这不是雕刻出来的。”
她最终得出结论,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震惊:“边缘没有工具留下的痕迹,没有任何凿刻或打磨的迹象。更像是……浇筑或者生长的。”
她抬头看向上方,目光沿着石壁的顶部扫过。
“这面墙是一次成型的,不是拼接的。也就是说,它从诞生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被‘培育’出来的。”
胡三缩了缩脖子:“培育一堵二十米高的墙?那得用多大的培养皿?”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这面墙是某种生命体建造的,而不是用锤子和凿子敲出来的。”
“那建造它的生命体得有多大?”
林薇想了想:“可能比咱们刚才遇到的那条蜈蚣还要大。大得多。”
胡三沉默了片刻:“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闭上眼睛,调动他的异能,试图感受这面墙残留的意念。
他的呼吸逐渐放缓,面部表情从紧张转为专注,又从专注转为一种难以描述的凝重。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面墙有……记忆。”
“很古老,很冷的记忆。不是人类的情绪,而是一种和地球上的生命完全不同的意识波动。它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是在警告什么。我无法分辨它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因为它对‘善意’和‘恶意’的概念可能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林薇问:“那它对你有没有表现出什么态度?”
胡三犹豫了一下:“它对我的态度,大概相当于你看到一只蚂蚁爬上你的餐桌。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就是……它存在,但那不重要。”
“你的比喻总是这么精准又伤人。”
“这是我的天赋。”
张浪的复眼扫过墙壁,体内的系统正在缓缓分析浮雕上的能量回路结构。
他能看到那些纹路中隐藏的能量流动轨迹,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像是心跳停止后依然残存在血管中的最后一缕余温。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几乎无法察觉的光,以某种恒定的频率缓缓脉动。
“这些纹路,有部分结构和上次在遗迹外围看到的锥形建筑上的纹路一致。”
他的意念传入林薇和胡三的意识中:“它们是某种能量传导网络的一部分――这面墙是一扇门,或者一个开关。”
林薇翻开背包,取出一本用塑料袋仔细包裹的残破古籍复印件。
她出发前特意带上的,里面记载了一些她在之前破解通讯时发现的、与遗迹有关的零星符号对照。
她将古籍上的符号与墙面浮雕对比,目光在纸页和石壁之间来回移动,额角的青筋随着专注度的提升而微微凸起。
几分钟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
“这些符号是某种空间坐标的表示方式。”
“和现代的三维坐标体系不同,它们用的是角度和能量等级的对应关系。简单来说,它不是在告诉你‘往东多少米’,而是在告诉你‘以这个角度释放这个等级的能量,就能到达对应的位置’。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空间认知体系。”
胡三插嘴道:“所以咱们需要像电影里那样,按特定顺序按下墙上的图案?”
张浪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