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虫巢东侧的一处隐蔽出口钻入废弃地铁三号线时,胡三还在回味刚才那段塌方区的惊险体验。
“说真的,我觉得那条蚯蚓对我有意思。它缩回去的时候,那个动作分明带着一丝不舍。”
林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连蚯蚓都不放过?”
“我是说它对我的气味感兴趣!不是那种兴趣!”
“那就更可怕了。它可能是在评估你的营养价值。”
胡三张了张嘴,发现这个角度他确实没法反驳。
隧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林薇的头灯光束在前方晃动,像一只倔强的萤火虫在对抗整个深渊。
墙壁上的老旧广告牌早已褪成模糊的色块,依稀能辨认出某个饮料品牌的logo轮廓。
地面散落着各种不知年代的堆积物,有的像是腐烂的织物,有的像是风干的有机物,更多的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原始形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铁锈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
那种气味不是单纯的难闻,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呼吸道上的存在感,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提醒你:这里不属于活人的世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胡三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
林薇跟着停了下来,关掉头灯。
三人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连自己的鼻尖都看不到的黑暗。
张浪的复眼在黑暗中微微调整焦距,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红外信号。
前方三十米,左侧墙壁的裂缝中,蜷缩着一只体型接近成年野猪的穴居生物。
它的表皮覆盖着灰白色的苔藓状菌丝,与岩石的质感几乎无法区分。
呼吸节奏极其缓慢,大约每分钟只有三四次,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可能是某种菌类共生体,”
林薇压低声音说:“感知方式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振动。我们轻一点绕过去,不要惊醒它。”
侦察虫在前方探路,三人贴着右侧墙壁缓缓移动。
每一步都像在雷区中行走,脚掌先轻轻接触地面,确认没有松动的碎石或金属碎片,然后才缓缓落下重心。
胡三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目光紧锁着那只休眠生物模糊的轮廓,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轻。
他已经成功绕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只要再过几米,就能安全通过。
然后他的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一根半埋在积尘中的钢管。
它安静地躺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了,既没有招惹谁,也没有碍着谁,就这样被胡三的右脚精准地踢中。
钢管在地面上弹跳了一下,又撞击到墙角的另一根金属管,发出两声在空旷隧道中如同惊雷般炸开的声响。
那只生物猛地“醒”了。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它的喉咙深处爆发,身体如同被弹簧弹起般朝他们的方向扑来!
张浪的反应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暗银色的流光在他甲壳表面一闪而过,他已经在胡三身前架起了防线,镰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光,精准地挡在那只生物和胡三之间。
那是一只洞穴巨蜥,准确的说是某种在地下的高浓度灵能环境中发生变异的爬行动物。
它的身体覆盖着如同岩石般粗糙的鳞片,表皮上共生着的菌丝在受到刺激后散发出一种暗紫色的荧光,让它看起来像是从科幻恐怖片里走出来的道具。
它的眼睛已经退化成了两个凹陷的窟窿,但它依靠嗅觉和振动感知锁定了胡三的位置,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发出一连串威胁性的嘶嘶声。
林薇冷静地评价道:“又是来找你的。”
胡三一边后退一边辩解:“它认错人了!”
“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蜥蜴!”
“那你现在得罪了。”
张浪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镰刃横斩,逼迫巨蜥后退。
那巨蜥虽然凶猛,但面对张浪这种体型的对手显然也有些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