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浪的信息素网络已经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有计划的“脉搏”。
不再是之前那种局限于建筑内外、以防御和干扰为主的局部调动。
这一次,指令清晰、分层,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地下室虫巢为核心,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
第一梯队:侦察型飞虫与高速爬虫。
数十只经过特别筛选、感知器官强化、且耐力最佳的个体,如同离弦的箭矢,沿着不同扇形方向疾驰而出。
它们的主要任务是“扫描”。
不深入,不纠缠,以最快速度覆盖尽可能大的面积。
它们携带的“任务包”很简单:记录一切异常的能量波动、标记强烈或陌生的生物信息素源头、以及留意任何明显非自然的人类活动痕迹。它们如同张浪撒出去的无数只微型传感器。
第二梯队:工兵型掘地虫与负重甲虫。
数量更多,行动稍慢,但更稳健。
它们沿着侦察虫大致探明的、相对安全的路径跟进。
任务是在岔路口、潜在资源点附近建立简易的信息素中继站和补给点,并开始尝试性的浅层挖掘和取样。
它们对土壤成分、岩石质地、以及地下空洞异常敏感。
第三梯队:潜伏型拟态虫与环境虫。
数量最少,但最特殊。
它们体型小,颜色暗淡,行动迟缓,善于伪装成枯叶、碎石或苔藓。
它们被预先安置在一些具有战略价值的地点,如高楼制高点、交通要道隐蔽处、水源附近,进行长期的、静态的潜伏观察,弥补快速侦察虫的瞬时性缺陷。
整个上午,林薇面前的几块屏幕都在疯狂刷新着数据流。
左侧屏幕是张浪通过精神链接共享的、由虫群直接感知信息构建的“原始感知图”,充满了混乱的色彩斑点、气味线条和震动波纹,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中间屏幕运行着她编写的解析程序,正在努力将这些生物信号转化为可视化的地理信息和分类标记。
右侧屏幕则是一张加载了旧时代残缺电子地图的界面,正在将解析后的数据一点点对应上去。
“东北方向,七百米,旧地铁通风口附近,检测到持续性低频灵能辐射,强度弱,但稳定,标记为‘蓝点-1’。”
林薇盯着屏幕,快速口述,同时手动在地图上标注。
“正东方向,四百米,废弃超市地下仓库入口,有强烈腐臭与麝香混合信息素,疑似大型肉食变异体巢穴,标记为‘红叉-a’。”
“西南方向,一公里外,发现新鲜轮胎印记,非普通车辆,胎纹特殊,附近有集中丢弃的能量棒包装袋,生产商标识模糊但格式统一……疑似四海生物外围活动痕迹,标记为‘黄三角-1’。”
王猛凑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好家伙,这比打仗前侦察兵画的地图还花花绿绿。”
“这是用虫子的眼睛、鼻子和‘第六感’画出来的地图。”
林薇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很多地方,我们人类根本去不了,或者去了就是送死。但对张浪的虫群来说,那些缝隙、地下、高危区域,反而是最自然的通道。”
张浪静静伏在信息素网络的“中心”,如同一个巨大的信息处理中枢。
海量的、琐碎的感知数据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意识。
他需要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信号,剔除干扰,判断优先级。
这种感觉,比他亲自指挥一场战斗更耗费心神,但也让他对整个周边环境的认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那个东北方向的“蓝点-1”,辐射很微弱,但对于刚刚起步的他们,蚊子腿也是肉。
他也“闻”到了红叉-a处传来的危险气息,那是一个需要暂时绕开的区域。
而那个“黄三角-1”,则让他复眼中的幽光冷了几分。四海生物的活动范围,果然已经覆盖到了这里。
到了下午,一张初步的、覆盖公寓楼方圆约一点五公里范围的“资源与威胁分布草图”,已经在林薇的主屏幕上成形。
地图上散布着十几个颜色和形状各异的标记。
“目前最有价值的,是这里。”
林薇将地图放大,指向一个位于公寓楼西北方向、直线距离约八百米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旧时代的社区地下车库入口,标记为一个“蓝点-2”,灵能辐射强度比“蓝点-1”稍高,但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红叉-b”,代表有生物占据。
“车库深处,灵能反应相对集中,但被一群变异鼠类生物盘踞。从辐射强度和范围初步判断,可能是一个小型的、零散的灵能结晶矿点,或者是有结晶被变异鼠收集到了巢穴里。”
林薇分析道:“风险相对可控。变异鼠虽然数量可能多,但单体威胁有限,而且地下环境适合虫群作战。”
张浪的意念传来:“可以夺取。作为第一个目标。”
他需要实战检验新的侦察-战斗体系,更需要实实在在的灵能结晶来验证猜想、驱动进化。
他没有调动大规模的虫潮,那样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暴露自身。
他精选了三十只个体:十只甲壳厚重、颚肢锋利的“兵蚁”型甲虫作为主力突击队;十只行动迅捷、能喷射麻痹毒液的“猎杀蜂”型飞虫作为游击和控场;另外十只则是负重力强的“运输蠊”,负责战后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