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钳切割门锁的嗡鸣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像一声丧钟。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屠夫侧身,战术靴的橡胶底无声地压上六楼走廊满是灰尘的地面。
面罩下的夜视仪将世界染成一片惨绿,他抬手,拳头握紧,身后四名队员如同影子般依次滑入,迅速占据走廊两侧的射击位置。动作干净,利落,是无数次实战磨合出的默契。
目标房间就在前方十米,门缝下没有光。太安静了。
“a点就位。”
“b点就位。”
“c点清空。”
耳机里传来简短的确认。屠夫食指在步枪护木上轻轻敲击两下――前进。
五个人,如同一个整体,开始向那扇门移动。
最前方的尖兵枪口上的激光指示器,那个肉眼难辨的小红点,稳稳地落在门锁位置。
就在尖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地下,房间角落,张浪的复眼幽光骤亮。不是视觉上的光,而是意识中某种“开关”的猛然拨动。
释放。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召集”与“躁动”意味的信息素,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波动瞬间穿透墙壁、地板、天花板,沿着混凝土的缝隙、老旧的管线、通风管道,以远超声音的速度,席卷整栋公寓楼的每一个角落!
信息素所过之处,黑暗沸腾了。
墙缝里,那些原本蛰伏的、指甲盖大小的潮虫,细密的节肢突然疯狂划动,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争先恐后地从灰泥中钻出。
天花板角落,一张张破败的蛛网剧烈震颤,黑毛蜘蛛放弃了等待的猎物,顺着垂下的丝线急速降落。
地板下,管道深处,墙壁夹层……无数oo@@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越来越响的潮汐声!
尖兵的动作僵住,面罩下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不祥的嗡鸣:“什么声音?”
屠夫心头警铃大作。
“后退!建立防――”
他的命令被淹没。
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潮水――由成千上万只潮虫、蟑螂、蜈蚣、蜘蛛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多足节肢动物汇成的、蠕动的、散发着土腥和霉烂气味的黑色洪流!
它们从踢脚线裂缝、通风口栅格、甚至是从天花板剥落的墙皮后面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小半截走廊的地面,并沿着墙壁向上蔓延!
“上帝啊!”一名队员失声惊呼,战术手电的光柱下意识地扫向地面,照亮了那一片疯狂涌动、甲壳反光的“黑毯”。
光柱所及,虫子们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像是被惊扰的蚁群,更加狂暴地加速涌来!
“开火!清理通道!”屠夫厉声喝道,同时抬枪,试图用点射驱散正前方涌来的虫群。
但虫群的目的,并非冲锋陷阵。
它们无视了枪口,无视了灯光,甚至无视了同伴被踩爆时发出的“噗嗤”声。
它们只有一个目标:靠近,接触,钻进去。
第一波“浪潮”拍上了雇佣兵们的战术靴。
紧接着,顺着裤腿的褶皱,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几只速度极快的蜈蚣,扁长的身躯一扭,便从靴筒与裤子的缝隙钻了进去,冰凉、多足的触感瞬间贴上皮肤。
“啊!我操!什么东西钻进去了!”
靠墙的一名队员猛地跳起来,疯狂拍打自己的小腿,战术动作完全变形。
更多的虫子沿着墙壁爬上天花板,然后像黑色的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落在队员们的头盔、肩甲和背包上。
蜘蛛拖着丝线,直接垂吊到面罩前,八只单眼在夜视仪的绿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潮虫和较小的蟑螂,则专门寻找装备的缝隙,弹匣包搭扣的微小空隙、背包侧袋的网眼、甚至是耳机线与面罩的连接处。
“我的脖子!有东西在领子里!”
另一个队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他一只手胡乱抓向颈后,另一只手还试图保持枪口指向,结果身体失去平衡,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震落更多灰尘和虫卵。
尖兵最惨。他站得最前,试图用枪托砸地驱虫,结果几只早就潜伏在门框上的大蜘蛛直接掉进了他敞开的衣领后颈。
他像触电般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猛地扯开领口抓挠,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战术队形,在短短几秒钟内,土崩瓦解。
原本如同精密机器般的五人小组,此刻变成了五个在虫海中疯狂舞动、拍打、咒骂的个体。手电的光柱不再稳定搜索,而是在空中胡乱挥舞,划出一道道令人眩晕的轨迹,时而照亮同伴扭曲的脸,时而照亮爬满虫子的墙壁,反而加剧了混乱和恐慌。
他们受过应对枪林弹雨的训练,学过处理爆炸和毒气,但何曾学过如何应对这无孔不入、源自本能深处恐惧的虫潮?
“保持冷静!不要乱!”
屠夫的声音在嘈杂的虫鸣和队员的惊呼中显得力不从心。
他也感到有东西顺着战术背心的侧面网兜在往里钻,腋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爬搔感。
他强行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知道一旦阵型彻底散开,在这黑暗陌生的环境里,就是逐个被击破的下场。
小白的声音在张浪意识里兴奋地嚷嚷:“浪哥!这招‘黑色外卖’送得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