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眼”基地那扇加固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最后一声属于旧日安稳的叹息。
林薇站在队伍最前,最后一次核对手中那张被反复标注、几乎要磨破的城区地图。
清晨的微光穿透城市上空永不散尽的灵能雾霭,将废墟的轮廓染上一层诡异的淡紫色,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铁锈、以及远处某种腐烂甜腻的混合气味。
“都检查一遍装备,灵能预警陷阱的电池,防护符纹有没有磨损,还有,水。”林薇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她的目光扫过王猛和他身后几个紧握改装武器、神色紧绷的年轻人,扫过刘教授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却仍努力辨识着路边变异植物种类的手,最后落在工程师老李身上――他正调试着那台笨重但关键的便携式灵能频谱仪。
“林工,咱们真要从‘鼠王地铁站’边上绕过去?”
一个叫小赵的年轻人忍不住问,声音发干,“我听说那里头的耗子,比狗还大,一窝一窝的……”
“不是绕过去,是‘快速通过’其外围三百米警戒区。”林薇纠正道,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精确的弧线。
“根据张浪前夜的侦察,鼠群的活动范围有规律,正午前后是它们相对沉寂的时段。我们保持静默,快速通过那片区域。王队长,你的人负责两侧警戒,任何异响,优先使用消音武器或冷兵器。”
王猛啐了一口,紧了紧绑在手臂上的、刻有简易防护符纹的皮护腕:“明白。谁他妈乱开枪引来鼠潮,老子先把他扔出去喂老鼠。”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侧方一处断墙后滑出,停在林薇脚边。
是张浪。他庞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甲壳上那些幽蓝与暗金交织的电路纹路微微明灭,仿佛在呼吸。
他抬起前部,复眼转向林薇,一道平稳的意念通过精神链接传来:“路径清晰,前方八百米内无高能生命体标记。鼠群巢穴能量波动平稳,处于‘休息’模式。可以出发。”
“好。”林薇点头,转向众人。
“出发。保持队形,绝对安静。”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蜈蚣,钻入了钢筋混凝土的丛林。
每一步都踏在碎玻璃、扭曲钢筋和不知名粘稠苔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阳光被高耸的残破楼体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风穿过空洞的窗户和断裂的管道,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时而夹杂着远处无法辨别的、或低沉或尖锐的嘶吼。
张浪如同最顶尖的斥候,始终游弋在队伍前方五十到一百米的范围。
他利用潜影技能,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完美融入废墟的阴影和瓦砾之中。
只有林薇能通过精神链接,实时感知到他的位置、以及他通过系统地图和自身感知捕捉到的环境信息。
“左前方废弃报刊亭,屋顶有两只‘荧光蝠’在休眠,能量等级低,无害,但惊扰可能引来同类。
建议右绕三米。”张浪的意念传来,同时附带了一幅简略的感知图像。
林薇立刻用手势指挥队伍微调方向。王猛等人虽然看不见张浪,但对他传递的信息早已建立起近乎本能的信任。
穿过两个街区后,环境开始变得诡异。
前方的街道被一片缓缓流动的、色彩斑斓的雾霭笼罩,雾霭呈现出梦幻般的粉紫、靛蓝和暗金色,在阳光下不断变幻,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腥气。老李手中的频谱仪指针疯狂跳动,发出尖锐的警报。
“灵能污染区,频谱极度混乱,伴有强烈精神干扰特性。”
林薇看着读数,脸色凝重,“古籍里管这叫‘瘴’或‘煞气’。直接穿越,轻则产生幻觉,重则引发基因不稳定甚至恶性变异。绕路。”
他们不得不转向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
巷子深处,墙壁和地面覆盖着一种会缓慢蠕动的、分泌粘液的暗绿色苔藓。
刘教授仔细辨认后,低声道:“是‘噬铁苔’,会腐蚀金属,但对活体组织兴趣不大。小心别让装备长时间接触。”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穿过小巷时,右前方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里,突然传来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敲击声,以及压抑的求救呼喊。
“有人!”小赵耳朵尖,立刻指向声音来源。
林薇抬手示意噤声,同时链接张浪:“探测那栋楼,生命信号,威胁评估。”
张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靠近那栋楼。片刻后,信息传来:“楼内二层,五个生命信号,人类,能量波动微弱。楼体外墙和内部通道被大量活性藤蔓缠绕、封锁。藤蔓灵能等级:一级中阶,具有缠绕和微弱麻痹特性,威胁度:低,但数量多,形成囚笼。未发现其他掠食者。”
“救人。”林薇几乎没有犹豫。
扩充人手,尤其是可能拥有特殊技能的人手,对他们的远征至关重要。而且,见死不救,非她所愿,也非这个新生团队该立的规矩。
“王队长,带你的人,配合张浪,清理入口藤蔓。注意,藤蔓可能再生,攻击其根系或能量节点。”林薇快速下令。
“刘教授,识别藤蔓种类,寻找弱点。李工,监控周边灵能波动,提防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
行动迅速展开。王猛带着人,用涂抹了特制腐蚀剂的砍刀,奋力劈砍着封住楼道口的粗壮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