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辰率先移步坛中,亲手点燃了三炷天香,高举过头顶,躬身拜天拜地,诚心答谢天地滋养万民。
随后皇后登坛上香,诚心祈愿人间岁岁丰收、风雨调和、阖家安宁、天下黎民无饥无苦。
紧随其后便是献礼大礼。
两队礼官青衣素冠,端持礼器供品,稳步登坛。
一坛好物,尽是人间秋收的诚意,用以酬谢神明这一岁的护佑。
献礼毕,钟鼓齐鸣。
全场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世家子弟、诰命眷属,无论品级高低、身份贵贱,尽数齐齐跪地,行三跪九叩最高大礼。
祭坛香烟袅袅升腾,晨雾缭绕,钟磬余音绵长,场面恢弘庄重,慑人心神。
就连宋芝这个无神论者,也毕恭毕敬地伏地跪拜,内心不敢有丝毫懈怠与亵渎。
普通百姓,所求无非吃饱穿暖四字,偏偏这些人今日又没有资格来祈求神明。
也不知道今日在场跪拜的,有多少人是诚心叩谢神明,怕是求明年自己的位置可以再往前站一站的人,要比求风调雨顺,百姓富足的人,多得多吧。
然后就是送神礼。
主祭官朗声诵念送神祝文,钟鼓齐鸣,礼乐终章奏响。坛前香火缓缓敛息,敬送天地社稷众神归位。
至此,全套秋祭礼仪,礼毕圆满。
秋祭的礼服可比平日里穿的家常衣裳繁复不少,料子厚实,箍在身上格外闷人。整整一上午,又是行礼,又是跪拜,再赶上秋老虎日头毒辣,宋芝里里外外的衣衫早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贴在身上又闷又难受。
等到众人按着次序退出祭坛,宋芝一刻都不愿多待,快步登上自己的马车。刚坐稳,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头上沉甸甸的头面取下来,脖颈僵硬地左右扭了扭,这才算实打实体会到,什么叫“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她随手拿起车上的水壶,对着壶嘴大口灌水,咕咚咕咚喝得畅快。为了避免祭祀大典上失仪,她清早起来一口早饭没敢动,水也没敢喝,紧绷了大半日,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足足灌下去大半壶清水,身上的燥热才稍稍平复,她靠着车壁,有气无力对着车夫和李嬷嬷吩咐,“直接去庄子吧。”这是一早就定了的。
这边离韩家送她的庄子不远,离皇上之前赏的庄子也很近,显然韩家送礼前是特意打听过的,倒是省了宋芝很多麻烦。
在宽敞的马车上,宋芝借着遮挡,把身上厚重的祭礼外衫脱了下来,松快了不少。她拿出出门前备好的糕点垫肚子,权当早饭和午饭一并解决。
马车行驶平稳,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宋芝眼皮发沉,干脆靠着软垫闭目小憩。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传来李嬷嬷在车帘外轻柔的唤声,“乡君,咱们到庄子门口了。”
宋芝揉搓了一下脸颊,让自己快速地清醒过来,这才下了马车。
只见眼前的庄子外围,砌着一圈厚实的黄土院墙,墙头修整平齐,院门是两扇黑漆实木大门,坚固严实,日常关院落锁十分稳妥。
走进庄子,正北是一进的主院,三间青砖大瓦房,房顶铺着整齐的灰瓦,窗明几净,是供主家偶尔留宿休憩的正屋。
东西各设两间偏房,可供下人值守落脚,或堆放杂物。院角单独搭了一间柴房、一间灶屋,烟火设施齐全。院子地面皆是夯实的硬土,扫得干干净净,不见杂草碎石,清爽利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