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沈云泽的命令,加上他带过来的几名护卫,沈云萱和另外一个落水的人,很快就被救了上来。
这时,众人才看清另一位落水的人是谁。
“不好,竟然是太常寺卿家的六公子!”
“那可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韩家的宝贝疙瘩。”
“冷水泡这么久,身子铁定要垮掉,少不了要一场大病。”
“你看这人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昏死过去了吧,怕是要出事啊。”
宋芝和卫知兰匆匆赶来时,见到自家的几个孩子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众人惊慌失措的议论。
宋芝转头看向岸边,只见那位韩六公子双眼紧紧闭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乌青。浑身衣裳浸透湖水,紧紧贴在单薄的身上,衬得身形愈发瘦弱单薄。
他发丝湿漉漉地黏在额头脸颊,嘴角还往外淌着些许湖水,胸口起伏微弱,只有浅浅一丝气息,四肢冰凉僵硬,瘫在地上半点动静都无,看着奄奄一息,格外吓人。
韩家随行的仆妇家丁吓得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围上去,手忙脚乱想要给他擦拭身上水渍。
韩山越自幼体弱多病,韩家人看得极紧,平日里压根不许他靠近河边湖边,生怕出半点意外。
今日日头正好,园子里投壶处热闹非凡,这般鲜活热闹的场面,是他平日里极少能体验到的。他心里实在好奇,忍不住想凑过去瞧瞧,便全然不顾身边下人苦苦劝阻,趁着没人留意,悄悄挤进了人群里。
看着一众少年意气风发投壶玩乐,他站在人群里跟着众人欢呼喝彩,心里又羡慕又欢喜。一时玩得尽兴,没顾上身后就是湖边,不知不觉就被涌动的人群裹挟,站到了离湖水最近的位置。
正当他看得入神之际,袖子忽然被人猛地一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整个人就被带着一头栽进了冰凉的湖水里。
原本贴身跟着韩山越的下人,方才没能挤入人群,被隔在了外头。
在场的不是世家少爷,就是名门小姐,他们做下人的,谁也不敢随便上前冲撞打扰。再加上这是沈家世子喜宴,到处都是人,他们心存侥幸,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于是众人就一时松懈,没敢再往人群里面挤。
只是没料到的是,不过片刻功夫,湖边突然响起一声大喊,“有人落水了!”
几个下人心里瞬间一沉,吓得魂都没了,不顾一切挤开人群冲到湖边。
一看落水的是自家体弱的小公子,所有人手脚都凉了。两个小厮当即纵身跳湖救人,可沈云萱紧紧攥着韩山越的胳膊不松手,与他死死纠缠在一起,极大耽误了施救进度。
直到沈云泽带着人过来,才总算将两人一并救上了岸。
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韩山越,宋芝不敢耽误分毫,立刻扬声吩咐,“大家别在这里围着了,都往后退一退!给这位公子留出通风的地方!”
说完她转头朝着周健周康兄弟大喊,“大健,二康,你们过来施救!别怕,出任何事有娘兜底!”
早前遭逢水灾时,宋芝就专门教过几个孩子溺水急救、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的法子,几个孩子都是亲手实操过的,手法熟练稳妥。
如今是沈家的喜宴,又是当众出了人命攸关的大事,她不可能冷眼旁观。更何况,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万万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