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秀赶着牛车,先去魔芋作坊跟李水芹和赵玉娥打了招呼,交代好手头的事,便赶着车往村外去。
牛车走得慢,晃晃悠悠路过周有树家门口时,院里忽然传出小孩子的哭声,还夹杂着女人严厉的训斥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死丫头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赶紧给我闭嘴!跟嚎丧似的,哭得我脑瓜子疼!”
是朱秋莲的声音。
房间里,她一手抱起周宝根,一手端着碗羊奶,这碗奶是她刚从周玉宁手里抢来的。
她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喂着周宝根,嘴里还不停地哄着,“宝根乖,快张嘴。这可是稀罕好东西,也不知道你奶奶怎么想的,偏要把这么金贵的羊奶喂个赔钱货!趁着你奶奶没回来,咱们赶紧全都喝干净。”
床的另一头,小小的周玉宁孤零零坐着。
手里的吃食被抢走,她止不住地抽噎,年纪太小还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含含糊糊反复喊着“奶、奶”,也不知是在喊何月香,还是在讨要那碗被抢走的羊奶。
朱秋莲听着只觉心烦,再次呵斥,“别叫唤了!饿死鬼投胎是不是?少喝一碗东西又死不了!”
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她对儿子百般疼宠,对周玉宁这个女儿却是半点耐心都没有,态度天差地别。
周秀秀在外头听着动静,心里清楚,肯定是何月香出门忙活了,不然朱秋莲断然不敢这么肆意欺负小丫头。
她正打算进院里看看时,就看到何月香端着木盆,从河边的方向快步走了回来。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她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我就出去这么一会儿,这姓朱的又作什么妖!”
她顾不上跟路边的周秀秀寒暄,只匆匆点了下头,立马小跑着冲进院里。
见何月香回来了,周秀秀彻底放下心,不再停留,赶着牛车继续往村外走去。
临到村头的时候,又看到冯阿婆挎着竹篮,正朝村尾的方向走去。
冯阿婆看见她,主动开口招呼,“秀秀,这是又要进城啊?”
“是啊冯阿婆,您是去给大丫几个送饭?”周秀秀再次停下牛车,回应着冯阿婆的热情。
“孩子们心疼我老婆子,不让我跟着一起受累,自己去地里摘辣椒了,我也就只能每日给他们送送饭。”冯阿婆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沟壑更甚,堆满了感激,“说来,都是你大嫂和你心善,要不然他们几个屁大点的孩子,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活计。”
早前宋芝就特意叮嘱过周七叔和周秀秀,摘辣椒的活轻松不累,适合老人孩子。
村里那些没有壮劳力、日子艰难的人家,都可以优先安排上工,工钱按采摘重量结算。只要不耽误进度,能帮衬一把是一把,尽量照顾村里的困难户。
周秀秀笑得更加温和,“大丫他们几个都是勤快的好孩子,阿婆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冯阿婆听到这话,笑得更深了,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老婆子可得好好活着,还要看着几个孩子出嫁娶媳妇嘞。”
说着,她想起什么,赶忙从竹篮里摸出两个还热乎的鸡蛋,递向周秀秀,“我看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肯定没好好吃饭,这鸡蛋你拿着垫垫肚子,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