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金口玉落便是铁律。纵使冯贵妃与林槿瑶心中妒火翻涌、万般不甘,此刻也噤若寒蝉,半个不字都不敢出口。
只是二人面色铁青难看,尤其是林槿瑶,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心底更是五味杂陈,悔恨交加。
此前她收到家中二哥来信,林家有意将宋芝手中的尧光墨秘制配方收入囊中,特意叮嘱她,若在宫中得见宋芝,务必伺机而动,借机拉拢宋芝,最好是借婚姻将宋芝牢牢攥在林家掌心。
彼时她从未将宋芝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乡间泥腿子出身,无依无靠的寡妇,区区九品小小乡君,无权无势的,在她看来,只需自己稍加运作,便能轻易拿捏。
恰逢冯贵妃近日也屡次与她闲谈,语间提及家中几个兄弟近日屡屡遭受打压,一切原因都是因为沈家沈云泽,许家那个外孙子。
“一个出嫁女的孩子,也值得许家如此大动干戈!呵,沈家都不在意。”
“我听我娘说,沈开山那个国公世子亲自去接儿子,最后竟然被一个村妇给挡了回来,你说可笑不可笑。”
“那个村妇也是个不知死活多管闲事的……”
二人闲聊间,林槿瑶才知道,那个村妇,竟然就是二哥提及的九品乡君宋芝。
而冯贵妃,自知许家势大,自己拿对方无可奈何,便也迁怒到了宋芝身上。
因此二人一拍即合,最后商量出这么一个,求皇帝赐婚的手段。
只要将宋芝困在后宅,那什么秘方,还不是手到擒来?也可以借此,杀一杀许家的嚣张气焰。
原以为是一场稳操胜券万无一失的算计,可谁曾想,她们想好的刁难与构陷,非但没能伤及宋芝分毫,反倒成全了对方,让其获得如此旷世殊荣,圣眷加身。
与二人的懊恼愤怒不同,皇后与卫知兰则是由衷地替宋芝开心。
待宫礼散尽后,众人出宫,卫知兰更是兴致盎然,当即直要在许家大摆宴席,为宋芝庆贺此番晋升之喜,好好热闹一番。
宋芝闻连忙笑着摆手推辞,“我初入京城,本就不认识几人,不必这般张扬铺张。更何况,不过是升了区区七品命妇,实在算不得什么功绩,怎敢劳烦定国公与许家诸位大人费心,我们私下简单小聚一餐便足够了。”
“这怎么能一样?”卫知兰却不赞同,满眼真切的赞赏,“满朝女子,谁不是依附家族或仰仗夫婿?唯独你,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无依无靠,全凭一己智慧本事走到今天斩获圣眷。这份能耐,又有几人能同你做比,完全当得起这份庆贺。”
她说着亲昵凑近宋芝身侧,压低声音,眉眼带笑地打趣道,“庆功宴不办也行,但你务必再来许家赴宴一次。说句实在话,你那日带来的蛋糕与卤煮滋味绝佳,我日日惦念,可真是馋坏我了。”
宋芝被她直白的模样逗得开怀应允。
复又问起冯贵妃,“那个冯贵妃,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对我有莫名的敌意呢?”
“她啊,你不用把她太当回事!”卫知兰不屑地撇撇嘴,“不过就是仗着身份爬到了贵妃之位,实则是个脑袋空空,只知道嚣张跋扈的废物罢了。”
冯贵妃,姓冯,名灵姝。
乃是太后的娘家,承恩侯府的嫡女。换句话说,这个冯贵妃是沈开山舅家的表姐,宁国公夫人冯氏的亲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