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下过一场春雨,第二天一早,温润的水汽裹着草木的清香,漫过整个周家村。
原本蒙着薄尘的屋舍院墙、乡间土路,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田垄间刚冒头的青苗,喝足了雨露,叶片变得舒展鲜亮,层层叠叠的绿意格外鲜活,让人瞧着就充满希望,路边的野花,花瓣上还缀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轻轻滚落。
岳麓山山脉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远处林木色泽愈发浓润饱满,深浅绿意交错相映。
几声鸡鸣过后,村尾的宋芝家就早已是一派忙碌的热闹景象。
今日是宋芝受封乡君的喜宴,许修远会来,那知府和县令自然也不会缺席。因此,宋芝还向青川县内几个福运酒楼借来了厨子。
一大早,周秀秀就招呼着前来帮忙的嫂子大娘们,“二嫂,猪肉用冷水镇在后院缸里,你带着几个嫂子去切肉吧。”
“王婶子,你从哪挖出这么多新笋,瞧着就嫩。”
“大健,厨房里的水不够了,你带人再挑两回。”
……
这个时节,正是村里吃食最丰嫩的时候,新笋破土、野菜新发,宋芝昨天又拉回了一整头大肥猪的肉。
最最让人期待的是,养殖场的兔子已经肥了,宋芝特意挑上了一批,打算在今日为兔肉以后的市场打开局面。
院里院外人声不断,请来的厨子、帮工的邻里,大家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宋芝的出现,却仿佛为这一派热闹的景象,按下了静音键。
今日的宋芝,一身浅碧色锦缎长裙裹住身形,衣面上是隐现的细密缠枝纹路,剪裁得体大方,线条柔和雅致。
乌黑的秀发挽成温婉发髻,正中斜插着御赐的和田玉簪,鬓边随意点缀着自己惯用的银质小簪花,耳畔垂着素雅的圆珠耳坠,简约秀气。
明明周身气质同平时没有太大变化,但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敬意,瞧见她出来,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就连切菜剁肉的动作,也跟着轻柔了几分。
甚至有人还在纠结要不要行礼,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行礼,总不能直接跪下磕头吧。
宋芝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有些忍俊不禁。
“大家不要这般拘谨客气。虽然我如今是得了个乡君的封号,名头听着不一样了,可我骨子里,还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
宋芝语气平和恳切,“从前咱们平日里串门唠嗑、互帮互助,该是什么样子,往后还照旧就行。不用对我刻意客气,更不必处处小心翼翼。往日里相处的情分摆在这儿,不会因为多了个名头就改变分毫。”
“难道我成了乡君,诸位就不认可我这个周家村人了?”
宋芝半是调侃,半是怨怪的语气,成功地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那不能,你永远是我们周家村人。”
“是啊,要说你不是周家村人,村长第一个不乐意。”
“那咱们也不能同意啊,有了大健娘,咱们日子都越过越好了。”
“哈哈哈,我就说大健娘不是那些会端架子的人。”
见院子里又热闹起来,宋芝这才带笑缓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