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合作人选后,宋芝整个人便放松下来,优哉游哉地四处打量着这古代的诗会。
那边厢,一群仆役已在结了薄冰的湖边,架起了一副烧烤架子,几人抬着偌大的朱红漆木托盘,缓步走来。
宋芝瞧着盘中的生肉肉质紧实,色泽是浅红色,还带着淡淡的山野腥气,不似猪肉,却也猜不出是什么。
正疑惑间,一道声音从旁响起,“今日诗会,这别院的主人马员外,特意备了新鲜的野鹿生肉,现烤现吃,滋味最是鲜嫩,也最是滋补,你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吧。”
宋远州一脸嫌弃,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捐粮献银也就罢了,这里可是诗会,是文人学子聚集的地方,你到这里做什么?”
“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你跑这里丢人现眼吗?文气这种东西,可不是你有钱就能装出来的,待会人家万一点到你让你品诗,我看你怎么办,先说好啊,到时候丢了脸,你可不能说认识我。”
宋芝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见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斗大字不识,你就会吟诗作对了?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你能和我比吗?”宋远州伸出手指着亭内案几上的笔墨纸砚,“瞧见没有,那桌子上摆的笔墨,可都是我砚心堂一文钱没收,拿出来供在场众人免费使用的。”
他声音再次压低,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作为砚心堂未来的东家,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来?”
宋远州原本对柳盛这种,赔着银钱捞名声的行为嗤之以鼻,觉得傻子才会这么干。
可上次捐银捐粮后,砚心堂在书生之间名气大涨,柳盛还借着这股东风,搭上了江南林家的门路,这让他不得不佩服起自己这个老丈人来。
因此,听说此次诗会砚心堂还要免费捐助文房四宝,他便主动请缨,操办起这件事来。
瞥见宋芝身旁跟着的段掌柜,宋远州眉头不悦地皱起,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了。
“我说老段啊,那捐银捐粮的时候没有你,这会儿你倒巴巴地凑上来了。不过凑上来也没用,如今有了翰墨轩的支持,这青川县笔墨铺子的第一把交椅,我砚心堂坐定了。”
段掌柜撇撇嘴小声嘟囔,“说的好像这砚心堂是你家的一样。”
这宋远州又蠢又坏,难怪宋娘子有这么个现成的门路,都不找他。段掌柜忿忿地想,别的不敢说,这笔墨的生意,他还高低要分一杯羹。
热闹喧嚣中,两道身影自石板路一头走来。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量敦实富态,圆滚滚的肚瓜比那要临盆的孕妇还要夸张,一身锦袍被撑得满满当当,走起路在身形摇晃,浑身透着养尊处优的富贵气派。
“这是马员外的长子,如今掌管着马家大部分的生意。”段掌柜在身后小声提醒。
宋芝微微挑眉,想起上次周有田家分家,那个黑心的老头子,似乎就是想把周银卖给马员外做妾。
那马员外的儿子都这个岁数了,估计他本人也离入土不远了,周有田还真是心狠啊。
马广中身旁并肩走着的老者,须发皆白,身着半旧素色儒衫,年纪虽大但身姿却清瘦挺拔,眉眼间温和疏朗,自带一股饱读诗书的儒雅风骨,与满身富态的马广中走在一起,一俗一雅,对比格外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