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赴宴这天,宋芝特意穿上了新买的成衣,一件月白交领襦裙,面料是软和的暗纹棉绸,细腻却不张扬,只在领口与袖口处,绣着几枝浅淡的兰草纹样。
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细腰带,上边坠着一枚小小的素玉平安扣,和一枚玉佩。
头发松松挽了一个低髻,插着一支玉兰银簪,耳上是一双素色白玉耳坠,脸上只略施粉黛,整个人干净素雅,既不惹眼,也绝不会失礼。
此次宴客地点位于衙门之内,被邀请的商户,持请柬到官府侧门,由小厮引路入内。
宋芝和姜掌柜约好,在入口处汇合。她来得略早一些,便站在侧门不远处等候。
“呦,让我瞧瞧这是谁啊。”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芝扭头看过去,正对上宋远州那张不屑的脸。
宋远州斜着眼,漫不经心地把宋芝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会是知道消息,故意在这里堵我,想让我带你进去吧?”
“怎么,这时候想起我这个弟弟了?晚了,这可不是你一个乡下妇道人家该来的地方。”
“知道里面来的是什么人吗?说出来吓不死你!”
宋芝微抬眼眸,学着宋远州的样子打量回去,“你都能进,为何我不能?”
“呵,”宋远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你拿什么和我比?砚心堂在整个青川县也是赫赫有名,而你不过就是不知道靠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赚了些小钱而已,到底上不得台面,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宋芝也笑,“柳家的砚心堂赫赫有名,和你姓宋的又有什么关系?”
“要论台面,咱俩还真说不准谁更上不得台面,毕竟整个宋家庄,也就你一个倒插门。”
宋芝作为宋远州的三姐,当然知道捅哪里最痛。
当初宋远州费尽心机,让柳青青这个恋爱脑对他死心塌地,以为柳家就一个闺女,他入赘之后,顺理成章所有家产都是他的。
但柳青青是蠢货,她的父亲柳盛却不是。二人成亲后,柳盛依然牢牢把所有产业握在自己手里,只把其中一间铺子交给宋远州打理。可说是打理,却没有给他丝毫权力,不过是把他当做一个坐柜台的吉祥物罢了。
还是免费打工,拿不到工钱的那种。
宋远州听到宋芝的话,脸色果然由晴转阴,变得极其难看。昨日母亲带着二哥,直接去家里找上了老丈人,开口闭口就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要朝他们借些口粮。说是借,可是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打秋风。
老丈人把他叫回家,让他自己处理,话说的好听,说是他不能不管自己的母亲,但钱和粮是一样不往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