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出了杂货铺,又去了裁缝铺。
量体裁衣,每个人都做了一件秋季的衣服,两件冬季的棉衣,现在李水芹在宋芝家做工,没空再帮忙做衣裳了。
宋芝又选了几匹棉布,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给每个人做了一身睡衣,等冬日火墙烧起来,在屋子里穿着睡衣活动,会方便很多。
最后,每个人都挑了自己喜欢的花色,做自己房间的窗帘。
看着几人欣喜的表情,又想起最初到这个家时,窗户都是破着洞的,宋芝心里感觉很满足,日子越过越好了。
宋芝带着几个孩子,一路向北,去城北的车马行。
周萍和周安两个小的,一路不停观望路边的店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不是背篓已经放不下,他们早就冲进各种店铺瞧瞧了。
宋芝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最近官府放出了少量的救济粮,再加上朝廷赈灾粮的消息,这些日子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粮店牌子上的米价倒是没有继续上涨,反而有微微下调的趋势。
和狗蛋相处久了,宋芝也从只片语中猜到,他应该是从京城来的。从他口中得知,整个大禹朝,也只有顺昌、景宁、崇安三府旱灾较为严重,其他地区粮价只小范围波动,很快就被官府管控了。
宋芝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偷偷松了口气。她是真怕灾年再遇上战乱,到时候种田变逃荒,好在,现在还都在朝廷可控制的范围内。
宋芝边走边打量来来往往的人,最近不管是去镇子上,还是县城里,宋芝都能明显感觉到,小乞丐似乎变少了,街上还多了很多外地口音的人,整日盯着大街上的孩子和乞丐瞧,弄得青川县的百姓人心惶惶,私下里都传,那些人是外地来的拍花子,小孩子一个个短暂地失去了自由。
宋芝猜测,这些人应该都是冲着狗蛋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人。
突然,喧闹的街市变得拥堵起来,人群接二连三地往前方跑去。
“前边什么热闹?”
“没听见吗?有人卖身葬父呢。”
“天老爷啊,多少年没听说过这种事了。”
“别墨迹了,快去瞧瞧。”
宋芝一家被人群推动着朝前走,她和周秀秀一人领个小的,周健死死拉着周康的手,努力不被人群冲散。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宋芝也被勾起了兴趣。古代人重视丧葬,但穷人其实没那么多讲究,就像周长胜去世,若是没有何月香家人的帮忙,他们在自家地里挖个坑,再培个土包,基本上也就这样了。
城里没有土地的,也可以在无主的山上,自行埋葬,逢年过节去清清杂草,点上两根香,或是直接将牌位放在家里祭拜。
这年头又不用买公墓,也不用花钱火化,很少会有人落到需要卖身葬父的境地。
而宋芝脑中关于卖身葬父的故事,更多的则是影视剧里,香艳故事的开始,或是网络小说中,柔弱小白莲的登场剧情。
宋芝被簇拥着挤到人前,只见一名身披麻衣,头戴白花的女子跪在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前,盈盈下拜,“家父病故,小女无能出不起安葬费,如今只求一副薄棺,助父亲早登极乐,还望公子怜惜。”
“若公子肯伸出援手,小女定当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公子恩情。”
那磕头的孝女背对着宋芝,看不清长相,但一个背影就能看出身材纤细,磕头跪拜时的姿态更是弱柳扶风,声音里悲痛不足却娇媚有余。
围观的人群时不时发出窃窃私语,有些心善的妇人,看得不忍,将买菜剩下的几个铜板放到女子面前,“孩子,人死万事空,那西郊的荒地里,不知道埋了多少穷苦人,你父亲肯定宁愿睡在那里,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身后事,拖累你。”
“是啊姑娘,一朝为奴,便要世代为奴,你不为自己想,也要想想你以后的孩子、孙子啊。”
“呜呜呜,从小我就和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没了,我的日子也没了奔头,只有厚葬亡父这一个愿望,还望公子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