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的20文一斤收吗?咋就变成5文了,你耍我啊。”周长兴声音变了调,他太阳穴突突地跳,额头上直冒冷汗,双腿都在发抖,他们家底可都在里面了啊。
药柜前的药童听到他这话,不乐意地翻了个白眼,“我每天挺忙的,谁有那闲心耍你啊,要卖就卖,不卖别挡着后边的人,我还要给人抓药呢。”
“不行,凭什么你说5文就5文,我要找你们掌柜的!说好的有多少要多少,我收了一万斤,200两,一个子都不能少!”周长兴目眦欲裂扒着柜台不走。
“嘿,这人怎么这样啊。”
“快起开,别耽误我抓药。”
“是谁在我回春堂闹事?”一个管事样子的人走了过来。
药童见到管事,从药柜绕了出来,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王管事,就是这人,对咱们收货的价格不满意,叫嚣着要咱们给他200两呢。”
“他当这是他老家了,还搞强买强卖那一套,价格不满意滚去别家呗。”
周长兴指着药童怒吼,“是你们药铺坑人!骗我们这些泥腿子的钱,你们还要不要脸!”
“慎,”王管事脸一板,“你满大街打听打听,我们回春堂救死扶伤,收药卖药向来也是童叟无欺,我们的名声岂是你一张嘴就能败坏的!”
“就是他,他和我说这麻芋子,你们有多少收多少,当初和我说是20文一斤,凭什么现在就降到了5文?”
管事眉头一皱,看向药童,“有这种事?”
药童如实答道,“是师父帮他一位朋友收的,确实有多少要多少,可是这收货的价格,自然是人家花钱的人定啊。”
说到这里,药童的声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当初对他说的,也是当时的价格,人家当时确实出价20文,我也没跟他说就一直是这个价啊。”
药童扭头看向周长兴,“我当时对你说的,是不是目前价格20文一斤,我有说过一直20文收吗?”
周长兴被噎得说不出话,“你……你……”
“再说了,这物价起起伏伏不是很正常,这是常识啊,咱们平时收药材也会根据行情调整。别的不说,就这粮价,现在都涨到多少钱了,你再拿几个月前的价格,让粮店卖你5文钱一斤,你看看人家不把你打出去!”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点点头,“小哥说的有道理,你又没跟人家定契,人家也没跟你保证,一直20文收。”
“价格不满意就换一家呗,胡搅蛮缠的算什么。”
王管事瞥见周长兴带来的东西,“你都听见了,我们从未诓骗过任何人,这东西也还是收的。”
“索性这麻芋子漫山都是,也不要钱,便是5文一斤,也是白得而来,你多少还能赚些辛苦钱。”
“你若觉得价格低,大可另寻买家,但再敢在我回春堂闹事,当心我们报官!”
这时候的百姓,就没有不怕见官的。周长兴听到这话,也不敢继续争辩,只能垂头丧气地和周长顺一起,再拉着两车魔芋往家走。
周家老宅院子里,周有田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等两个儿子从镇子里雇人,把剩下的麻芋子都运走。
村里的人他们可不敢用。
天气越来越热,头顶上的知了叫的让人烦躁,他美滋滋地想,等挣了钱他一定要买点好烟叶子抽,现在抽的,都是自己家晒的,又呛又辣的。
“爹,爹,出大事了!”“完啦,爹,出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