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重庆方面的人。”陈宝山咽了口白沫,手都有点抖,“来头大得吓人,说是戴老板亲自点将的。他拿住了我在天津卫走私军火的命门,非要见您这尊在日本人面前说得上话的‘大真神’。林爷,这帮瘟神杀人不眨眼,我……”
“人在哪?”林烨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就在前面的天字号雅座。这人从寅时就在那儿坐着了,喝了三壶六安瓜片,一动没动。”
林烨没有多问,脱下沾染了秋霜的西装外套递给陈宝山,解开衬衫的领口,又恢复成那种略带几分散漫的富商姿态,掀开帘子走向前厅。
天字号雅座是一间封闭的内厢房。
推开门,林烨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坐在八仙桌旁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容冷峻,扔在北平的街头就跟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一样毫不起眼。但他的坐姿透露着常人难以察觉的信息――他坐在偏离窗户的死角,后背完全悬空,没有靠在椅背背上。这个姿势确保了他能够在零点五秒内拔枪并完成战术翻滚。
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第二个关节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扣动步枪扳机留下的印记。
这绝对是军统局里在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顶尖特工,不是那种只在重庆后方搞审讯的文职。
听到开门声,中年男人的目光锁定了林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短短一瞬,仿佛刀锋擦过磨刀石。
“鄙人姓王,王长林。”中年男人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做了个手势,指着对面的空椅子,“林先生,久仰。您在北平日伪圈子里的能量,我们在重庆都有耳闻。”
林烨走过去坐下,自己翻过一个青花瓷茶碗,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王先生既然查过我,就该知道我是个本分的生意人。”林烨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散漫,“你们军统的生意,我一般不碰。风险太大,利润太薄。”
王长林短促地笑了一声:“林先生谦虚了。半个月前,你从关外弄进来五百头活牛,转手换了日本人十万美金。这种手腕,可不是一句‘本分’就能盖过去的。我们这次找你,自然是带来了足够的筹码。”
“说来听听。”
王长林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戴老板有令,‘猎神’计划全面启动。我们要借林先生的特殊通道,运一批‘硬货’进内城。”
“硬货?”林烨挑了挑眉,“如果是短枪,陈宝山的渠道就够了。既然找到我,看来不是普通东西。多少?什么型号?”
“不是枪。”王长林的目光死死盯着林烨的眼睛,“是三十公斤美国产的军用***,外带***。我们要在这三天内,把这批东西送到正阳门火车站附近。”
林烨的眼皮微微一跳。
三天内。正阳门火车站。***。
他的大脑立刻将这些关键词与几个小时前从共挡的严彪那里得来的情报无缝拼接在了一起。
军统也盯上了横山勇的装甲专列!
很显然,戴笠的谍报网同样捕捉到了横山勇秘密北上的路线。他们想在这个北平的防御真空期,直接把新任华北司令官送去和刚村宁次作伴。
两拨人,甚至自己这个第三拨人,竟然在同一时间,选定了同一个目标。
“三十公斤***……”林烨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看着王长林,眼神中带上了一层买办特有的狡黠与冷酷,“王先生,你是想让我林某人给你们陪葬吗?横山勇的‘雷神’专列后天凌晨进站,沿途护卫是一个加强中队的关东军精锐。正阳门那边现在是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要查底细的铁桶阵。我凭什么帮你们运炸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