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地下组织在城里,还能调动多少武装力量?我是指那种敢开枪、不怕死的人。”
严彪犹豫了一下。这是最高机密。但在修罗面前,保密已经失去了意义。
“除掉已经暴露的,以及负责掩护电台的绝对撤退力量……最多还能凑出四十五个兄弟。但装备很差,只有十几把短枪,子弹不到一百发。”
“足够了。”林烨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我不需要他们去炸火车,我需要他们去放火。”
“放火?”
“横山勇不是想要立威吗?他不是搞全城大搜捕吗?那我们就让北平城乱起来。”林烨的语速逐渐加快,逻辑链条一环扣着一环,“明晚十一点,我需要这四十五个人分成九个小组,在东城和西城的九处日伪产业同时放火。不需要死战,点完火就撤,能造多大声势就造多大声势。”
严彪看着地图上那九个圈,眉头紧锁:“你这是在分散日本人的兵力。但专列的护卫队不会管城里的火灾,他们只负责保护司令官。”
“他们是不管。但在城西和城东同时起火的情况下,宪兵队和治安军的主力必定会被牵扯。届时,前门火车站周边的防务就只剩下专列本身的护卫。”
林烨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正阳门东站”的位置。
“我要他们把列车当成移动堡垒,我就把它变成一个大铁皮棺材。”
“你怎么打进去?即便外围兵力被吸引,装甲列车的钢板厚度超过十毫米,一般的炸药根本炸不穿。而且那套德国设备藏在最核心的车厢里。”严彪紧紧盯着他。
林烨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炸药炸不穿,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严先生,你既然知道我是修罗,就应该知道,我最擅长的不是开枪。”
严彪猛地反应过来。
广安门大火。丰台大营殉爆。刚村宁次的液态炸弹。
这个男人,是个爆炸物专家。
“你需要我做什么?”严彪沉声问。
“你留在这里养伤,顺便通过你的上线,把放火的命令传达下去。
而现在,
既然是良友书局已经毁了,你只能从这里联络你们的人。”
“从你这里联络?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备用联络方式?”
林烨指了指窗外的百年老槐树:
“那棵树上,昨晚多了一个用红线绑着的核桃。那是你们城内紧急联络的信号吧。别拿那种眼神看我,五倍视力可不是瞎吹的。我想,老赵应该会很快派人来取。”
严彪沉默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好。我配合你。但伏击专列的任务九死一生,你一个人去,成功率太低……”
“这不用你操心。”
而此刻的,林烨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我说了,这局棋,我要把满城的鬼子都算进去。包括那个远在东京被审查的帝国之花。”
天,快亮了。
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层鱼肚白。
九月五日的北平,即将迎来一场比之前更猛烈、更血腥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风眼,就在东郊民巷的这间二楼书房里,悄然成型。
九月五日,清晨六点。
淡青色的晨曦刚刚越过紫禁城的琉璃瓦,东郊民巷的石板路上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秋霜。
林烨推开客房的门。
严彪已经睡着了,由于失血和药物的作用,他的呼吸绵长而沉重。老管家福叔盘腿坐在门外的红木春凳上,怀里抱着那支带***的南部手枪,熬红了双眼警惕地守着。
“爷,您要出去?”福叔见林烨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法兰绒高定西装,立刻站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