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反问。
简单,粗暴。
却又完全符合一个唯利是图的奸商在遭受莫须有指控时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是啊。
如果林烨是修罗。他手握着日军后勤最高级别的直供特权,想弄死个把联队,
只要在那些牛肉和海带里掺点无色无味的毒药,造成的杀伤力绝对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何必去干暗杀那种费力不讨好的脏活?
刚村宁次的眼睛里,那一抹疑虑的光芒,在这套完美符合人设的逻辑反击下,被彻底打散了。
“川岛!”
冈村沉下脸,冷冷地训斥了一句,“你太敏感了。情报工作需要大胆假设,但绝不能对帝国的恩人凭空臆造!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林桑进行无礼的冒犯!”
川岛秋穗低下头,咬了咬牙:“哈依!属下逾越了。”
虽然低着头,但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复杂到了极点。
她当然知道那套下毒的逻辑没毛病。但她就是控制不住那种可怕的直觉。而这个男人,刚才在面对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指控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悍和反制力,再次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隐秘的兴奋。
“林桑。手下人不懂事,让你受惊了。”
刚村宁次重新换上一副笑脸,“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听说接下去的一批货,林桑准备了上好的松江鲈鱼和特级鲜药材?”
“自然。”
林烨理了理唐装的衣袖,语气恢复了那种买办的圆滑。
“只要帝国给得起价码。天上的月亮我不敢说,这地上的好东西,源源不断。”
“哟西。那我期待林桑的好消息。”
刚村宁次点了点头,带着一众将官,向着大厅中央的主位走去。今天的冷餐会还有别的流程,他没时间把精力全耗在一个商人身上。
那四个近卫像影子一样紧紧贴着他,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看着冈村的背影。
林烨在那一瞬间,已经完成了对这支护卫力量最精准的扫视。
四个近卫,腰间配装的不是普通的南部手枪,而是德制毛瑟****(二十响),
胸前鼓鼓囊囊的,里面甚至可能穿着防弹插板。全天候无死角的贴身环伺。
而且。
刚才在冈村转头的一刹那。林烨注意到,他那件将官服的颈部领口,有一处非常不自然的僵硬折痕。
防弹衣。
这老狐狸,即使是在号称铁桶防御的自家司令部内部酒会上,居然还在厚厚的军装里面套了防弹衣!
这也就意味着,普通的远距离狙击,除非一枪精准爆头,否则根本无法保证绝对致死。
而在他上下车或者视察的那种短暂且充斥着警戒盲点的移动过程中,爆头狙击的成功率,在防弹玻璃和近卫人肉盾牌的掩护下,低得令人发指。
必须换一种方式。
一种让这老狐狸自己把防线降下来,主动迎接死亡的方式。
“林桑。这杯酒,算是向你赔罪。”
川岛秋穗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两杯新倒的香槟。红唇边挂着一抹危险的笑意。
“不需要。”
林烨没有接那杯酒。
目的已经达到。
他见到了冈村,摸清了底牌,也成功地在冈村面前进一步坐实了自己那个不可替代的“后勤财神爷”地位。
这出戏的高潮已经过去,留下只会增加变数。
“我还有一批从天津港偷偷卸下来的西药需要亲自去城南点收。川岛小姐的这杯赔罪酒,还是留着等你抓到那个真正的修罗时,用来庆功吧。”
林烨看了一下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