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并不是传统的日军军管区,地处闹市。日本人之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人物关押在那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开可能遭受的大规模军事营救。
最典型的灯下黑。
这种秘密黑狱,不仅外面伪装成正常的商贸仓库,内部一定也是全封闭结构,隔音极好。
强攻是下下策。
如果用炸药或者重火力从外面强行突破,
看守的特务在确认无法守住的第一时间,绝对会直接开枪击毙所有懂情报的犯人,宁可打成筛子,也绝不会让活口被救走。
必须在一瞬间,以一种越过所有外围警报的方式,直接切入黑狱的最深处。在行刑者扣动扳机之前,将他们全部变成了死人。
这要求速度,也要求绝对的无声。
深夜的。
凌晨一点。
西单北大街的更夫刚敲过两遍梆子,街上除了偶尔跑过的野狗,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协和洋行三号仓库是一幢巨大的两层红砖建筑。大门上挂着三把粗大的铁锁,窗户全被厚厚的黑色遮光布封死。
表面上看,这是一座被废弃或者停业静封的普通外资存货仓。
但在仓库后巷那条充满恶臭的下水井盖下面。
林烨穿着黑色的防水橡胶特战服,正顺着那条散发着浓烈瘴气的地下排污管道,一步步向着仓库地基的正下方潜行。
从地面进去,要过三道铁门,每一道都有密码狗牌和双人交叉火力暗哨。
但日本人千算万算,不会算到有人愿意在充满了老鼠尸体和粪水的下水道里,爬行整整八百米。也没有算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能单凭一把带有金刚砂涂层的特战匕首,无声无息地切开厚达三十厘米的地下室混凝土防潮层。
林烨停在了下水管道的尽头。
头顶上方,就是那个三号仓库地下黑狱的某间审讯室的地面。
他闭上眼睛,五倍的听力穿过那层厚厚的水泥。
上方传来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
那是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以及一种由于极度痛苦而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犹如破损风箱抽气般的嘶吼。
“还是不说是吗?”
一个操着熟练中文、但尾音依然带着日本特征的男声响起,“你的三个报务员,其中一个刚才已经被电椅烤焦了内脏。青鸟先生,你的骨头确实很硬。但我听说,你们这些布尔什维克,最看重的就是同志的命。”
紧接着,是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那是骨头被某种生硬的刑具强行夹断的声音。
不能等了。
林烨从腿部的战术包里取出一管带有强酸腐蚀性的高纯度王水凝胶。
用刷子极其均匀地涂抹在头顶那块圆形的混凝土顶板边缘。
这种专门用于特种破拆的化学制剂,在接触到混凝土和钢筋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爆炸声,只是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嘶嘶”声和白烟,那层厚达三十厘米的坚固地层,像被融化的黄油一样,迅速软化瓦解出了一个直径八十公分的圆孔。
林烨没有立刻跳上去。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带着吸盘的潜望镜,顺着那个酸蚀出来的孔洞边缘探了半寸进去。
这是一间大约四十平米的地下审讯室。
墙壁上挂着各种泛着冷光的刑具。四盏刺目的探照灯集中打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铁椅子上。
铁椅子上,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十个手指的指甲全部被拔光了,胸口和腹部布满了被烧红的烙铁烫出来的焦黑孔洞。这应该就是情报里说的“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