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坐在黄山官邸的藤椅上,手里拿着军统局长戴笠刚刚送来的绝密战报。那张带着浙江口音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了红光。
“娘希匹的!刚村宁次那个老乌龟,在台上看着手底下的兵被人当靶子打,痛快!真是痛快!”
蒋介石从藤椅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激动得连手里的拐杖都拄得“笃笃”响。
“达理啊(戴笠字),”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恭敬站立在一旁的戴笠,“这个代号叫修罗的杀手,是不是你们军统北平站的潜伏人员?如果是,立刻给他记头等功!提拔少将!”
戴笠的脸色有些尴尬,但掩饰得极好。
“委座……此人目前身份不明。我们在北平的高级内线传回的消息称,修罗行事独来独往,不管是暗杀大佐、少将,还是这次在东单广场的重机枪扫射,都是一个人完成的。”
“一个人?”蒋介石愣住了。
“是的,委座。从现场痕迹和日军的内部通报来看,没有任何接应人员。此人的单兵素养和潜入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听到不是自己的人,蒋介石稍微有些失落,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件事来大做文章。
“不管他是谁,只要杀日本人,就是抗日民族英雄!是民族的脊梁!”
蒋介石用拐杖顿了顿地。
“达理,立刻让中统和你们军统的宣传系统开动起来!把这件事通过中央日报、大公报,以及广播电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向全国、向全世界播报!我要让中国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北平城里出了个杀鬼子的真修罗!要让前线的将士们听听,连日本人重兵把守的北平都鸡犬不宁,我们就有一百个理由把他们彻底赶出去!”
“是!学生立刻去办!此外,我会命令北平站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这位修罗,争取将他招致麾下,为党国效力。”
“嗯,去吧。记住,这种人才,绝对不能落到中共的手里!”
不到两天的功夫。
修罗在东单广场血洗日军阅兵式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重庆的《中央日报》在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醒目大字印制了号外――“北平惊雷!孤胆义士修罗血洗东单广场,日寇死伤过百!”
延安的《解放日报》也发表了评论文章――“抗日烽火生生不息,人民的复仇之火终将燎原――向北平无名英雄修罗致敬。”
上海、天津、武汉、甚至更远的广州。
在那些只能在地下流传的小报和抗日人员的口耳相传中。
“修罗”这两个字,已经彻底从一个恐怖的杀手代号,蜕变成了一种近乎神话般的精神图腾。
在沦陷区的老百姓心里。
如果神明显灵,大概就是修罗那个样子。
而此时。
这位被大半个中国奉为神明的“抗日民族英雄”。
正在南锣鼓巷那间不通风的东厢房里。
戴着一个自制的粗布围裙。
熟练地给那只从鬼市上买回来的老母鸡把毛。
“烨哥,水烧开了!”
秦淮茹端着一个崩了瓷的大铁盆从灶棚里小跑出来,盆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放地上。别过了寒气。”
林烨动作麻利地提起那只被放干了血的母鸡,在开水盆里烫了两滚,然后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鸡身上快速揉搓。大把大把的鸡毛应声而落。
前世在野外生存训练里,这种活儿他闭着眼睛半分钟就能干完一只。
今天这只鸡,是他特意准备的。
因为他刚听秦大柱说,赵小莲这几天夜里总咳嗽,估计是前些日子变天的时候染了风寒。老母鸡炖点黄芪和党参(空间里刚出的次等品,正宗好货都拿去卖钱了,自己吃次点的不扎眼),最是补气祛寒。
“烨哥,外头街上今天都在发传单呢。”
秦淮茹蹲在一边,帮着把拔下来的细绒毛攒到一堆去,“我刚才去胡同口打酱油,看见几个偷偷摸摸的大学生在散纸条。说是咱们北平城里,有个大英雄,在东单那边杀了一百多号日本兵。”
小姑娘仰着脸,眼睛里满是憧憬。
“你说,那个叫修罗的人,长得是不是跟画本里的关王爷似的,红脸长须,身高一丈?”
林烨手里的动作没停。
“也许吧。”他淡淡地说,“也有可能跟你一样,长个鼻子两个眼,走在街上谁也不认识。”
“怎么可能!”秦淮茹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那样的大英雄,肯定长得气宇轩昂。就跟……就跟……”
她卡了半天壳,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了林烨那张即使在干拔鸡毛这种糙活时,也依然显得沉静坚毅的侧脸。
然后她红着脸低下了头,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