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所有设有日军和伪军哨卡的大据点。
白天的黄土高原冷得像个大冰窖。
第四天的黄昏。
林烨缩在一个废弃的破土地庙的角落里,生了一小堆无烟的木炭火。
意念一动。
一个沾满油污的铁皮罐头出现在他手里。
那是从鬼子身上缴获的牛肉罐头。
林烨熟练地用刺刀尖在铁皮罐头上划开一圈口子。
一股浓郁的属于肉类和油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破庙里。
这几天的行军,他极其克制自己的饮食,每天只吃半个黑面窝头和喝两口灵泉水。
那口神奇的灵泉不仅强化了他的力量,更极大地降低了他身体的新陈代谢消耗。这让他凭借极少的食物,就能在雪地里长途跋涉。
在逃荒路上,吃独食是要命的,稍微露一点富,就会被饿急眼的无数流民活活撕碎。
但现在,在这前后几十里不见人烟的破庙里,他可以补充真正的蛋白质了。
林烨用满是冻疮和泥土的手指,抠起一块带着白色凝油脂的牛肉,放进嘴里。
没有细嚼慢咽,甚至能尝到防腐的防腐剂味和j咸的劣质酱油味道。
但在干瘪了几十天的胃囊和干枯的味蕾面前,这j咸的牛肉就是最顶级的美味。
食物落进胃里,在灵泉水改造过的强悍消化系统下,迅速转化为滚烫的热量。
几大口吃完罐头。
林烨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
然后,他意念再次转动。
一把沉甸甸、枪身修长的三八式步枪出现在他手里。
窗外的雪光透进庙里。
林烨盘腿坐在火堆旁,极其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击针和枪膛。
“咔哒,咔哒。”
金属零件摩擦的清脆声在破庙里有节奏地响着。
这把枪的原主人显然刚保养过它,枪机里还有未干的枪油,膛线也没有多少磨损。
他掏出一颗黄澄澄的6.5毫米实弹,大拇指用力,将子弹压入弹仓。
十五岁瘦骨嶙峋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用破布仔细擦拭着枪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离开河南地界,越往北走,越靠近直隶。那边的局势更复杂,日伪军的据点如同马蜂窝一样密集。
但这都不重要。
有了地图,有了枪,有了空间那口灵泉保底。
四九城。
那个名叫秦淮茹的便宜表妹,他一定会找到。
哪怕这世道再烂,前世最为锋利的兵王,也一定会在这大雪漫天的乱世里,鲆惶跹防础
夜,在火堆微弱的光芒中,再次寂静下来。
破土庙里的木炭火,在下半夜的时候彻底熄灭了。
冷风顺着四处漏风的墙缝钻进来,带走庙里最后一丝可怜的暖意。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林烨准时睁开了眼睛。
特种兵的生物钟让他无需任何外界提醒,就能在预定的时间点清醒,并且瞬间脱离睡眠的混沌,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起身,拍掉身上沾着的干草屑。
意念微动,昨晚擦拭保养好的那把三八式步枪、装满子弹的子弹盒,以及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全都被他收进了空间四合院的正房里。
而那把从土匪手里抢来的、枪管生着黄锈的老套筒,则被他挂在了肩膀上。
这杆破枪里只有两发子弹,准星也是歪的,杀伤力甚至不如他手里那把剔骨刀。
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地界,一个半大半小、面黄肌瘦的叫花子,身上带一杆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捡来的破火铳,远比带着一把崭新的日本军用步枪要合理得多。
这是最好的伪装。
林烨推开半扇庙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霜中。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毫无遮挡的华北平原上,积雪开始缓慢融化。
对于赶路的人来说,这比下雪的时候更要命。
气温虽然略有回升,但融雪吸热,那种湿冷就像是千万根冰冷的钢针,顺着破棉袄的缝隙直往骨头缝里扎。
更糟糕的是路面。
原本冻得硬邦邦的黄土古道,上面的积雪一化,立刻混合成了黏稠发黑的烂泥浆。
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脚脖子,拔出来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吧嗒吧嗒”的粘连声。
林烨没有再走荒野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