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曹青柳不断摇着头,凄厉疯狂的尖叫仿佛撕碎了人心:“你一定在骗我!”
“我曾偷听过,那个姓张的说孩子五个月成型后,任昆峰的鬼魂才能抢占肉体,现在才四个月......他还不能抢!”
曹青柳踉跄着从阴影中走出,双手用力拉扯着头发,整个人陷入彻底的癫狂。
秦笙垂下眸子,顿了顿:“也许....他在骗你。”
“只有想办法让你认为孩子还是你的,你才会好好活下去,保护孩子.....保护他。”
秦笙微微攥紧了拳头,愤怒在心底缓慢游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还记得之前我去见你,你的肚子也是这样疼吗?”
“四个月的胎儿.....应该不会出现那样剧烈的胎动。”
听到秦笙提起之前,曹青柳的眼中浮起一瞬间的清晰。
她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被张道士抓到血池祭台前,她的理智尚存,没有被恨意完全蒙蔽了双眼。
在血池上,在无数鬼气的滋养下,别人的怨气和她自己的怨气都进入了她的身体。
回想起之前,她还仅仅只是希望让这些人都知道真相,打破任昆峰献祭所有人的计划。
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必须杀了他们。
想起之前的种种异常,曹青柳的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为什么......他已经毁了我的人生,我的求学路,我的爱情.....为什么连这个唯一的念想,都不给我留?”
曹青柳说着,指尖竟然一点点缓慢的插进了肚子。
深深的窟窿向外流出黑色的血,她将手抬起。
她的肚子里,一只血红阴毒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还未发育完全的眼球向外愤怒的张望,冷冷的注视着秦笙。
曹青柳表情似哭似笑,五官愈来愈扭曲,神情彻底崩溃:“为什么!”
秦笙望着癫狂的曹青柳,想了想,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为什么这么爱这个孩子......如果他是任昆峰的血脉,你不...恨他吗?”
她按照线索的逻辑推理出了很多,但这件事....她不明白。
曹青柳冷笑了起来。
“那个老东西.....他不配有孩子!”
“他常年吃延年益寿的道教丹药,身体早就废了,根本生不出孩子。”
“在娶了我的第一年,任昆峰夜夜强行想要和我有个孩子,为了摆脱他,也为了报复他,我随便找了个男人。”
曹青柳眼神冰冷,眼神中的柔情缓缓被彻骨的杀意取代。
“很快,任昆峰以为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怕伤了孩子,他终于不再骚扰我。”
“那段时间,我一直想办法逃离这里。”
“五个月时,易哥.....我的青梅竹马,从外地卖药材回来了。”
“他知道我被父母卖给地主,便写信来说会来救我。”
“为了让孩子不影响我逃跑,我买通周顺,为我带进来了堕胎药。”
躲在角落里的容澜诧异的望着曹青柳:
“堕....胎?”
之前周顺说,曹青柳的第一个孩子是被任昆峰操作不当导致流产的。
原来是这样...
周顺居然参与了这件事。
“杀死那个孩子后第二个月,易哥便装作卖药商来到任府,给任昆峰推荐山里的灵芝药材。”
“那段时间,我和易哥一直私下往来。”
“我害怕易哥嫌弃我已经成为人妇,怀过孩子,流过产,常常没有安全感。”
“为了让我相信他仍旧爱着我,我们私下里结草为誓,结为夫妻......有了夫妻之实。”
“一段时间后,易哥带着我逃跑,却被府上那些满眼都是赏金的家丁找到。”
“那些家丁不顾我们的哀求,甚至也看不上我愿意给他们的全部首饰,在街上将易哥打断了腰椎,成了瘫痪,而我被抓了回去.......”
“后来任昆峰告诉我,易哥被那些家丁逼着在街上用任府的金碗要饭,饿死了.......”
曹青柳一字一顿地陈述着真相。
她一方面是想回答秦笙的问题。
另一方面是想验证,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灵魂,究竟是不是任昆峰。
如果是任昆峰听到了这些.....疼痛一定会愈发剧烈。
不出所料,腹内强烈的疼痛令她几乎如同开膛破肚般昏死过去,她不得不蜷缩起来抵御疼痛。
她的语气却愈发清晰而坚定:“我被抓回来后,一直找机会求死,但两个月后,周顺找来的大夫说我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曹青柳眼神变得温柔,注视着虚空,仿佛终于在绝望的一生中找了一点幸福的回忆。
“我确定,我怀的第二个孩子一定是易哥的......”
“于是我放弃了求死.....只想生下这个孩子。”
曹青柳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尖锐而怨毒:“没想到.....那个该死的人渣竟然利用这个孩子复活!”
她眼底浮现出浓浓的狠意,低头盯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但现在她确定,孩子的灵魂被任昆峰吃了!
因为孩子的灵魂现在是任昆峰的,秦笙杂碎那些珍宝,任昆峰才会不断催促她尽快杀了秦笙!
任昆峰想要复活,就是因为贪婪.....他舍不得抛弃自己的财富,就这么去死!
曹青柳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血丝蔓延。
她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人生,她的自由,她的身体,她的爱情,全都被任昆峰轻易夺走了!
仅仅因为他天生就拥有权力和金钱?!
曹青柳眼底突然浮现一抹决然,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