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听雨又起迟了。
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府里的事井井有条,她决定自己找点事情做。
便着人找了些炭条,做了些可绘画的炭笔。
男人巴掌长的炭笔,被油纸一点点裹住,只剩前端。
她找纸试了下,画起素描来,倒也还顺手。
时间在时听雨写写画画中度过。
两月时间悄然而逝,时听雨也等来了兄长时沐寒。
这天陆远洲一早骑马带着时听雨去了乾州城门口,正好迎上了流放至乾州的犯人队伍。
时听雨一眼就见到了人群中衣衫褴褛的时沐寒。
在时听雨的记忆中,时沐寒是个长相俊美,傲骨天成的翩翩佳公子。
父亲是吏部尚书,自己又才华横溢,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可面前的时沐寒,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脚上的布鞋已经磨出了洞,脚趾露在外面糊着一层血痂。
整个人瘦得衣服都有些撑不住了。
可相比于其他人,他竟然算得上是里面最好的了。
时听雨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陆远洲手忙脚乱又笨拙地帮她擦着泪,“娘子放心,到了乾州,大舅哥就好了。”
时听雨呜咽着点头要下马。
陆远洲赶紧下去把人抱了下来。
脚一落地,时听雨就想往时沐寒的方向去。
时沐寒红着眼眶,朝她摇了摇头,押送的官差还在。
陆远洲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时听雨不解。
他压低声音道:“等押送官交接完走了再说。”
时听雨点了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押送官交接完,回驿站休息后便能回京复命了。
时沐寒需要服劳役。
大部分流放的犯人得开荒、修城墙或者充军,打战时冲在前方当肉盾。
不过时沐寒靠手艺吃饭,他既是读书人也有手艺,一般这样的犯人会被派去写文书,教书、看病等。
时沐寒被安排了写文书的活计。
听到这个安排,时听雨松了口气。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陆远洲安排时听雨和时沐寒见了一面。
怕时听雨看到时沐寒的惨样心疼,陆远洲特意派人帮着时沐寒收拾了一下,才让他出来。
相比之前时沐寒那逃荒乞丐一样的惨样,现在时沐寒虽然也是穿着粗布麻衣,可人洗干净了,该上药的地方也上药了,总算是能看了。
时听雨急急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几块好克化的糕点和水,递给了时沐寒。
时沐寒三两口地吃完了。
见妹妹还要哭,他笑着开导她:“哭甚,兄长好得很,能吃能喝。”
时听雨听罢,心酸不已。
时沐寒看着时听雨问:“妹妹,妹夫对你好吗?可曾亏待你?”
这一路虽然有陆远洲打点,可若是他对妹妹不好,那也是枉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