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霸道得像个阎王,下一秒就无赖得像个孩童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跟他吵架吗?
他认错态度良好,还主动示弱卖惨,她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可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她心里又有点不甘。
毕竟,他刚刚那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周行远见她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
他知道,自己今晚确实有点失控了。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闻到她身上沾染的、属于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古龙水味时,他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怎么也压不住。
他等了她一整个晚上。
从天黑等到夜深。
每隔十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却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去把她抓回来。
可他又怕,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她的工作,会让她在别人面前难堪。
这种想控制又必须克制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只能用抽烟来麻痹自己,一根接一根,直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直到她终于回来。
然后,她用那句“你家”、“我家”,轻易地就点燃了他所有的不安。
他承认,他后面的一系列行为,都带着报复的意味。
可当他看到她眼底的惊恐和抗拒时,他又后悔了。
他怕自己真的会吓到她。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也最无赖的方式,来挽回局面。
“菲珏,”他放软了声音,轻轻晃了下她的手,“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我以后一定提前问清楚,不乱发脾气。”
“你要是回来晚,我就给你做好夜宵等你,绝对不摆脸色给你看。”
他的声音又低又柔,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她的心。
阮菲珏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她叹了口气,抽回自己的手,从床上滑了下去。
“我去洗澡。”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周行远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周行远坐在床边,听着那水声,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想,或许他真的该改一改自己这霸道的臭毛病了。
可一想到她可能会离开自己,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又会让他变回那个不讲道理的偏执狂。
真是个无解的难题。
等阮菲珏洗完澡出来时,周行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周行远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
“喝了再睡。”他把牛奶递给她。
阮菲珏接过牛奶,杯壁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暖暖的。
她小口地喝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地打量他。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吹得半干,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和,完全没了刚才那副骇人的模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