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蛋!”
她冲上去,两只小拳头像雨点一样,不轻不重地捶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这个大坏蛋!我最喜欢这件衣服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可周行远却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他垂着眼,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对不起,菲珏。”他抓住她还在乱动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小心。”
“道歉有什么用!”阮菲珏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索性放弃了挣扎,仰着一张泪痕斑斑的小脸瞪着他,控诉道,“它又回不来了!你看,这都破了!这线……这珠子……都掉了!修复不了了!”
她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像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猫,可怜又可爱。
“你赔我!你赔我衣服!”她胡搅蛮缠地喊着。
“好,我赔。”周行远立刻点头,态度好得不像话,“我赔你。你说,要怎么赔?”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我把我自己赔给你,行不行?”
他这副耍赖的样子,让阮菲珏一噎,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歉意、心疼和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她也知道,其实这事也怪自己,要不是她随手把那么贵重的衣服跟普通衣物一起扔进了脏衣篮,他也不会想着“好心”帮忙。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她就是难过。
“不要你。”她吸了吸鼻子,把脸扭到一边,闷闷地说,“你弄坏了我的衣服,我今天讨厌你了。”
“好,讨厌我。”周行远顺着她的话,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了自己一身。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是我不好,让你这么伤心。别哭了,嗯?再哭眼睛都要肿了。”
阮菲珏把脸埋在他散发着清爽气息的胸口,闻着熟悉的雪松味,委屈的情绪总算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小声地抽噎着,声音含糊不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怪我,我不该把它跟别的衣服放在一起……可我就是难过……”
“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周行远立刻反驳,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是我太笨了,连洗件衣服都洗不好,以后你的衣服,我再也不碰了。”
听到这话,阮菲珏又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你什么意思?你以后都不帮我洗衣服了?”
周行远看着她这副不讲理的小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还挂着泪珠的眼睫。
“不是,”他耐心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所有的衣服,我都送去最好的干洗店,让他们用最专业的方式护理,保证不会再出任何意外,是我关心则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这件,我马上去找最好的版师,用同样的料子,给你重新做一件一模一样的。不,做十件,一百件,把所有颜色都做一遍,让你每天换着穿,好不好?”
阮菲杜珏被他这财大气粗的语气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又娇又憨。
“那不一样……”她小声嘟囔着,虽然心里已经不气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嗯,不一样。”周行远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件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一样。”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而郑重:“对不起,周太太,今天是我这个海绵先生,吸错了水,让你不开心了。”
他主动提起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有点傻气的昵称。
阮菲珏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