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医药行业干了大半辈子,自认为对中药炮制了如指掌,但杨峰说的这些方法,有些他闻所未闻,有些他只在古书上见过只片语,从来没见人实际操作过。
“古有神农尝百草,”杨峰继续说,“意义是什么?不是为了尝个味道,而是要分辨每一种药的特性,以及每一种药之间搭配所产生的不同反应。寒热温凉、升降浮沉、君臣佐使――这些不是写在纸上的理论,是一代代人用命试出来的。”
“你化验出来的只是最终的化学成分,但你看不到的是――这些成分之间的比例、结构、相互作用,是在特定的炮制过程中形成的。少了任何一个步骤,出来的东西就是两码事。”
“就算你把我的药膏拿去化验一百遍,你也只能知道里面有当归、有川乌、有这些那些成分。但你不知道每味药的用量是多少,不知道炮制的顺序和时间,更不知道火候怎么掌握。”
“所以,”杨峰总结道,“没有人能仿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启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走到杨峰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杨先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多有冒犯,请您多多包涵。”
这一躬,鞠得真心实意。
他是搞技术的,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杨峰这一番话,把他心里最后那点不服气都给浇灭了。
这年轻人,是真有料。
杨峰伸手扶了他一把:“赵经理客气了,以后生产上的事,还要多麻烦你。”
赵启明连连点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这次不是质疑,是狂热。
有了这款产品,孙氏医药何愁不能翻身?
杨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孙子语:“配方写在这里了,安排生产吧。”
孙子语接过那张纸,脸上神情充满了干劲儿,这张薄薄的纸,承载着孙家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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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徐家。
傍晚时分,徐怀仁刚忙完一天的事务回到家中。
妻子苏婉清迎上来,一边帮他脱下外套,一边吩咐下人准备茶水。
“依依这几天有没有乱跑?”徐怀仁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还算安分,就是在家里闷得慌。”苏婉清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约束,心里肯定有怨气。”
徐怀仁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她的心思还收不回来,不行就送去国外上几年学。换个环境,也许能想通。”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徐怀仁突然脸色大变。
原本还算红润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怀仁?怀仁你怎么了?”苏婉清惊叫出声。
徐怀仁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他一只手捂住心口,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