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到被噎住了。

庄子一直坐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赤着脚，头发乱蓬蓬的靠着柱子，似乎在打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睡着。他只是懒得参与。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庄周先生，诸子皆已发，先生何不说几句”

庄子睁开一只眼，看了那人一眼，又闭上。“道不可，而非也。”

公孙龙立刻接口：“先生此差矣。若道不可，则先生何以知道若先生不知道，则先生之不足信。若先生知之道，则道可以。请先生教我。”

庄子睁开双眼，看着公孙龙。

“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汝闻地籁，而未闻天籁。”

公孙龙一愣。

“人籁，竹箫也。地籁，风穴也。天籁，万物之自然也。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炎炎，小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构，日以心斗。缦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缦缦。”

“汝等终日争辩，以为己是而人非。殊不知，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有是非乎果无是非乎”

“请循其本。汝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诸子皆默然。

苏秦站起来时，台下有了一种微妙的骚动。

他是这间屋子里权力最大的人。六国相印佩在腰间，走一步，玉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战鼓的前奏。

“诸子所，皆道也。然道无用，不如术。”

“天下之所以乱，非仁义不施，非兼爱不行，非法度不立。天下之所以乱，在于列国并立，各怀异心。欲定天下，必先一天下。一天下之策，非兵，非礼，非法，非德。乃纵横之术。”

“合众弱以攻一强，此为合纵。事一强以攻众弱，此为连横。天下非纵即横，非横即纵。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为枯骨。”

邹衍最后一个发。

他站起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不是因为他的名望，是因为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高台上的风突然停了。树叶不动，旗帜不动，连呼吸都似乎静止了。

“诸子所，皆人事。人事之外，有天事。天事之外，有道。”

“天道，运行于星辰之间。五行相生相克，四时更迭往复。德运转移，朝代兴替。得天道者昌，失天道者亡。”

“臣观天象，紫微星暗，周室将亡。荧惑守心，大秦将兴。五德之运，周为火德，代周者必为水德。水德尚黑，其色黑，其数六。”邹衍说完，全场沉默了，连苏秦都没有接话。

不是因为邹衍说得对，是因为他说得太玄了。从五行推导出朝代兴替，没有人能驳倒他，因为没有人能证明他错。

齐宣王站起来，准备宣布论道结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从人群中暴起，直扑邹衍。剑光如电，刺向邹行的后心。

邹衍来不及反应。他的修为在观星望气，不在厮杀搏斗。他感觉到了杀气，但身体跟不上感知。

剑尖距邹衍三寸时，一柄剑从侧面横切过来。磕开了刺客的剑。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出手的是禽滑釐，用的不是墨家剑法，是墨家矩子代代相传的“非攻剑”。

刺客一击不中，转身欲逃，撞上了从台下赶上来的孟子。

孟子不修武艺，但浩然正气充盈全身，刺客撞上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刺客踉跄后退，被随即赶来的墨家弟子按倒在地。

“谁派你来的’

刺客不答。嘴角渗出一丝黑血。毒药，藏在，齿里。咬破毒囊，片刻毙命。

苏秦面色如常。他见过太多死亡了，自己送别人去死，别人送自己来死，都一样。他站起来，走到尸体旁，蹲下，翻看刺客的衣领——衣领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虎纹。

“秦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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