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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046年,正月初一。
姬发站在孟津的会盟台上,身后是八百诸候的旗帜。
东夷的旌旗上绣着朝阳,西戎的旌旗上绣着苍狼,南蛮的旌旗上绣着毒蛇,北狄的旌旗上绣着雪鹰。
八百面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八百只展翅欲飞的巨鸟。姜子牙站在姬发身侧,白发苍苍,道袍飘飘,手持一根桃木杖。
他已经一百多岁了,腰背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如鹰。
“太公,诸侯都到了。”姬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姜子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八百诸候,四万五千甲士,兵车三百乘虎骑三千人。这是周国能够集结的全部力量,也是周国数百年来积累的全部家底。
如果这一战败了,周国就完了,姬姓就完了,姜子牙的一世英名也完了。
“大王,可以开始了。”姜子牙说。
姬发深吸一口气,站到高台边缘,拔出佩剑。剑尖指向东方,指向朝歌的方向。那是商朝的都城,帝辛的宫殿,九鼎的所在。
“八百诸侯听令!”姬发的声音在灵气的加持下,如同雷霆般滚过整个会场。
“商王受,暴虐无道,残害百姓,屠戮忠良,亵渎神明。今,姬发奉天命,讨纣伐罪。愿从我者,立此誓!”
八百诸侯齐刷刷地跪下。
“愿从大王,讨纣伐罪!声震四野,直冲云霄。
姜子牙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豪情,只有平静。他活了太久了,见过太多的起起落落、兴兴亡亡。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是因为正义,不是因为天命,而是因为两个字——生存。
商朝要生存,所以要镇压周国。周国要生存,所以要推翻商朝。就这么简单。
但他不能说。
因为士兵们需要“正义”,诸侯们需要“天命”。没有正义,没有人愿意卖命。没有天命,没有人敢反叛天子。
姜子牙给他们的,就是正义和天命。伐纣大军出发了。
三百乘兵车在前,三千虎贲居中,四万五千甲士在后。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尘土遮天。
但天公不作美。出发不久,暴雨倾盆而下。道路泥泞,车马难行,士兵们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大王,雨太大了,不能再走了!”有将领建议。
“等雨停了再走吧。”
姬发犹豫了。他命人占卜。龟甲在火上灼烧裂痕不规则地蔓延开来。太史官看着那些裂痕,脸色惨白。
“大王,卦象大凶。此行……不宜。”
姬发的脸色也变了。他看向姜子牙,姜子牙面色如常。
“太公……”
“卦象是大凶。”姜子牙说。
“但臣的卦象,不是大凶。”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著草,随手一撒。著草落地,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图案。姬发看不懂,诸候看不懂,太史官也看不懂。
“这是……什么卦”
“这是臣的卦。”姜子牙说。
“臣的卦象说——今日出兵,大吉。”
姬发沉默了很久。他相信占ト,但他更相信姜子牙。如果没有姜子牙,周国不可能有今天。
如果没有姜子牙,他不可能站在这里。如果没有姜子牙,八百诸候不会云集响应。
“传令下去,”姬发说。
“继续前进。”雨没有停。
伐纣大军在暴风骤雨中艰难前行。士兵们怨声载道,诸侯们忧心忡忡。只有姜子牙面色如常。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桃木杖拄在泥泞中一步一个脚印,稳健得不像一个百岁老人。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清晨,雨停了。伐纣大军到达了牧野。
牧野,在朝歌城郊七十里处。一片开阔的平原,南临黄河,北依太行。
在这里,战车可以驰骋,骑兵可以冲锋,弓箭手可以发挥最大的威力。姜子牙选这个地方,不是偶然。
商朝的军队,早已列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