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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灵气复苏。
而涿鹿之野的血腥气,终于散尽了。三年前的那个秋天,黄帝与蚩尤在此地进行了最后一战。
熊、貔貅、疆、虎等六大图腾部落列阵于前,应龙于云端盘旋蓄势,黄帝一身玄色帝袍,手持轩辕剑,立于战车之上。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蚩尤铜头铁额、呼风唤雨,九黎魔兵悍不畏死。但最终,应龙擒杀了蚩尤,夸父族巨人溃败北逃,九黎部落土崩瓦解。
如今,涿鹿之野已经长出了青青的草木。
黄帝站在新的都城——涿鹿城的最高处的土台上,俯瞰着这座日渐繁荣的城池。
他的身后,是刚刚建成的宫室,虽不如后世帝王那般金碧辉煌,但夯土台基高达九丈,殿宇巍峨,已是当今天下最宏伟的建筑。
“陛下。“
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帝转身,看见大鸿,是他最为倚重的臣子之一,正躬身立于阶下。
“何事”黄帝的声音沉稳而平和,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太常、太卜、太祝三位大人已按您的吩咐,将历代收集的古籍简册、龟甲兽骨、石刻符文全部整理完毕,陈列于东厢书库。另外,仓颉大人也到了。”
黄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好。传令下去,明日清晨,所有参与制历、造字、定律、修医的大臣,于东厢书库集合。”
大鸿领命而去。黄帝再次转身,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
夕阳正在西沉,暮色苍茫。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黄河的源头,看到了昆仑的方向,看到了更远更远的、上古先贤们曾经踏足过的地方。
伏羲、女娲、神农···…那些名字,那些传说,那些散落在各地洞穴石壁上的刻符,那些口口相传却越来越模糊的古史,都在他的脑海中翻涌。
“三年了。”黄帝低声自语。
三年时间,他平定了四方,安抚了百姓,建立了百官,划分了井田。
四海之内的部落,无论是炎帝旧部、东夷九黎,还是散居山野的零星部族,都已臣服于他。
但黄帝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做的,不只是做一个人族的共主。
他要留下一些东西,——超越了刀兵城郭,超越了帝王将相,真正的“道”。
清晨,东厢书库。
这座建筑是整个涿鹿城中最为特殊的。它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用来存放“记录竹书”的。
书库内,一排排木架上堆满了各种材质的东西:有刻着符号的龟甲兽骨,有染着朱砂绘着图案的陶片,有结着绳结的五彩绳串。
更有刻着古奥文字的竹简木牍,还有几块从深山洞穴中拓印下来的、据说出自上古乃至更久远年代的石刻符文拓片。
这是黄帝用了多年时间,从四方搜集而来的全部“古史资料”。
今日聚集于此的,是黄帝麾下最杰出的头脑。
仓颇,一个面相奇特的男子,传说他生而能书,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羽之象,博采众美,合而为字。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万物表象,直达本质。
隶首,负责算学的臣子,精于数术,性格沉静寡,但每开口必切中要害。
大挠,发明甲子记日之人,对时间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据说他能闭着眼睛准确地感知时辰。
容成,精通历法的大师,常年观测日月星辰,已经积累了数十年的观测记录。
岐伯,黄帝的医道老师,年逾百岁却鹤发童颜,据说他通晓人体经络、草木药性,还能以神识探查病人体内状况。
还有负责音律的伶伦、负责制陶的甯封子、负责建筑的共鼓……等二十余位大臣,济济一堂。
黄帝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木案,案上摊开着几片最为古老的龟甲。
“诸位。”黄帝的声音不大,但书库内立刻安静下来。
“涿鹿之战已过去三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我召集诸位来,不是为了打仗,不是为了征粮,而是为了——把这些东西,弄明白。’
他伸手轻轻抚过案上的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