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屏住呼吸,指尖已经悄悄触到袖底的草茎。
许轻屏住呼吸,指尖已经悄悄触到袖底的草茎。
只要解决了守着海棠的那个手下,她就能带着海棠逃出去。
许轻放慢脚步走过去,抬起手,正准备催眠。
“站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许轻浑身一僵。
那个正被她催眠,眼神涣散的手下,像是被这一声猛地惊醒。
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茫然地转头看着四周。
林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后。
他浑身被雨水浇透,黑发贴在额角,眼底却异常凌厉。
那目光沉沉落在许轻脸上,一瞬间,什么都看穿了。
许轻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她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她会催眠这件事,一旦被这个人报给商聿。
等待她的将不是就地制服,而是身份暴露。
商聿那么聪明,加上她的脸已经让商聿起疑,稍加一想就绝对能猜到是她。
许轻下意识攥紧了草茎,眼底满是戒备与寒意,死死盯着雨幕里那个男人。
林深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是要抓她现行的狠戾,反而带着一丝她读不出来的,压得极深的晦暗。
半晌,他移开目光,看向那个已经恢复清醒,正不知所措望着他的手下。
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雨把上游的路冲断了,探路的人一时半会过不来,你下去接应。”
手下接到命令,立即朝山下走去。
林深顿了顿,目光落回许轻身上,表情依旧清冷。
“这里不能久留,再待下去,整座山都会被山洪困死,跟我走。”
许轻没动,握着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药还没有找齐,你确定要走吗?”
林深垂了垂眼,雨声里,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你也可以不走,下山的路,全是埋伏的手下,解决了这里的手下,你也不一定逃得出去。”
短短几句话,像一记重锤,砸进许轻心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原来刚刚不是她的错觉。
商聿当真在暗处埋伏了人!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商聿的刀,是最该把她押回去就地制服的人。
可方才,他打断了她的催眠,没有立即处罚她。
他不是帮她,而是知道她根本逃不掉!
“为什么?”
许轻警惕地看着他,“商聿的命令,是让你看着我,你不怕被牵连?”
林深依旧面无表情,“先生确实让我看着你,可他没让我,看着你死。”
许轻怔在原地。
雨幕里那个身影,明明是她戒备了一路,最难缠的敌人。
此刻却莫名透出一种,让她说不出的复杂。
她来不及细想。
身后的山洪轰鸣声越来越近,那丝清醒过来的手下,已经慌乱地朝反方向跑去。
许轻一咬牙,冲进帐篷里叫醒还在熟睡的海棠。
而后,拉着海棠跟着那道背影,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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