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似老爷子清醒,是他主动放权给商聿。
可刚刚那转瞬即逝的破绽,绝非正常状态该有的模样。
只要老爷子神智清明,以他半生权谋阅历。
必然能察觉兄弟几人,接连出事的不对劲。
定然会对独揽大权的商聿心生戒备,严加制衡。
更何况还有商振雄坐镇旁侧,身为长辈,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晚辈手足相残。
可偏偏,今天的招待会顺利得离谱。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许轻心口一寸寸发凉。
商聿必然是用了极端手段,逼着老爷子当众配合演戏。
一家人血脉相连,同根同源。
不过是为了偌大的家产权柄,他就能狠心至此,亲手掀起骨肉相残的内斗,不择手段夺权上位?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爷子如今在商聿手中,不知受尽多少牵制。
而且整个过程,乃至事情发生到现在,商振雄一直没有露过面。
他究竟去哪里了?商聿的这一切行为都是他默认的。
还是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完全被商聿制衡?
许轻收回目光,敛去眼底所有猜忌,没再看那喧嚣的直播现场。
她也没了胃口进食,搁下餐具,转身走出客厅。
阳光落在庭院药架上,暖意融融,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许轻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手指拨弄着那几样已经被送来的基底材料。
几瓶标注着拉丁学名的小玻璃瓶,还有一些珍稀的药材。
果然。
她之前故意写错名字的两味辅料,没有出现在物料之中。
许轻一样一样地翻过去,指尖从瓶身上滑过。
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就这些?”
负责搜寻的手下快步走来,神色带着几分恭敬的为难,开口解释。
“许小姐,您清单上的两味药材市面实在罕见,我们已经多方寻访。
跑遍了全城药材市场,就连境外黑市渠道也问询过,始终没有音讯。
先生已经特意派人加急搜寻了,还请您再耐心等候几天。”
许轻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暗笑。
等?
永远等不到的。
那两个品名本就是她杜撰的药名,世间根本没有。
他们就算寻遍海内外,掘地三尺,也绝无可能找到。
她抬眸,神色淡然,“还要等多久?”
手下面露难色,语气局促:“这个……实在无法确定。
我们已经寻访近一周,所有药商,药农,黑市渠道全都问遍了,没人见过这两味药材。
许小姐,会不会是您记错、或是写错药名了?”
“不可能。”许轻淡淡开口,“这配方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熟记于心,绝不会出错。
这两味药也只是极为偏门罕见,并非没有。”
手下彻底犯了难,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脸束手无策。
“那这……实在难办,我们实在无处可寻,只能继续慢慢等消息。”
许轻看着他,“你知道先生的症状,拖一天会加重多少吗?
反噬的频率和强度,是呈指数增长的。
最多一个周,如果症状压不下去,之前所有的按压效果都会前功尽弃。
而我炼制的精油,所有药材必须同时投入,缺一不可。
顺序,物料差一丝一毫,药性都会彻底失效。”
许轻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满不在乎一笑。